第二百六十章:懷孕
2024-06-14 18:26:57
作者: 烏的烏
服務員瞥了一眼那物品櫃,瞭然,放下手機,等人過來。
客人將東西一股腦地放在桌上,手已經摸出錢包準備拿錢。
服務員報了個價格,她就抽出了一張紙幣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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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
服務員垂下頭,找抽屜里的零錢,找到後抬起頭,人已經不見了,桌面上的東西也是,便利店又恢復了寂寥。
她撓了撓臉頰,重新拿起手機,手指飛舞打了一行字。
——剛剛來了個客人買驗孕棒。
——多正常的事。
——是很正常,但那人有點兒熟悉,好像是我們公司的。
——不會吧?誰啊?
她點開公司的群,往下劃拉,翻找著與那人相契合的頭像。
半響,她像是看見了什麼,猛地瞪大了眼睛,神情難以置信。
顧夏暖捏著一根白色的東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青白,神情恍惚。
那條裝的東西上面赫然是兩根細細的紅槓。
她周遭的地上,有不少這樣的東西。
腦子裡似乎有什麼尖銳的物體在撕扯著她的意識和理智,粘稠的血滴落,發出了悶響,一聲又一聲地迴轉在心頭。
她捂著腦袋,壓抑和痛苦地從沙發上滑落到地板上,涼意絲絲地鑽入身體,盪起一層一層的薄涼,她痛哭出聲,抽抽搭搭個沒停。
種種跡象都在提醒她,她懷孕了。
沒有其餘的猜測,是那一夜的後果。
她從沒有設想過的後果。
哭著哭著,眼淚流到乾涸,膩在臉上,黏黏糊糊,嘴巴不得不張開重重地喘氣,她顫巍著手,撫摸到腹部,微熱的溫度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傳遞到掌心,恍然間,她好似感覺到了裡頭隱藏的另一個生機。
她縮起腿,雙手抱著,頭埋在膝蓋里,整個人無助地蜷縮成一團。
緩緩閉上雙目,那些綺麗卻也是噩夢般的記憶朝她排山倒海般湧來。她蹙著眉,無聲地承受著。
良久,她猛地睜開眼睛,摸過手機,迅速發了一條簡訊給上司。
她需要一周的假期。
顧夏暖是公司內部流傳的紅人,畢竟以這種趨勢,她是勢必能獲得余右航的青睞的,縱然如此,剛入職還沒到一個月的人竟然就要請一周的假,也未免太過「獅子大開口」。上司沒仔細問,只是說如實轉告。
也不知道是上司的工作效率太高,還是余右航真的對她極度不滿,那天晚上她就接到了余右航的來電。
她躊躇了半響,在腦子裡模擬出了數個理由才接起了電話。
余右航開門見山:「理由呢?」
她愣了一會,想起上司不可能匯報事情只說一半,余右航問理由的原因就只有他並不把顧夏暖告知上司的理由放在眼裡。
「我家裡有急事。」
「你家在中國。」
「我會立馬買機票回去。」
「前提是你買到機票。」
「……」
「現在旺季,你買不到機票,若是你需要,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顧夏暖琢磨余右航的語氣,聽不出半分的虛假,但也沒聽出多少善意的意思。
這時候回絕,就代表在撒謊,這時候答應,到時候他輕鬆一查就能得知她沒有回國,只是尋了一個拙劣的藉口搪塞他。
彼此沉默的這段時間裡,她在思考,而他好似刻意留給了她思考的空間和時間,沒有出聲打斷也沒有掛斷電話。
她咬著唇,輕咳了一聲,才回答:「我的身體出了問題,需要去醫院。」
她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話。
「既然如此,那我准假。」余右航說。
出乎意料的輕易,她有些怔然,雖然疑惑,也不至於蠢笨地將這心裡話詢問出口,畢竟若是余右航反悔了,苦惱的還是她自己。
掛斷電話之前,顧夏暖還說了些有的沒的,大致是問有沒有什麼工作需要交代給她。
余右航語速極快地陳述了她在回到公司之後需要完成的事情,說完後停頓了片刻,才悠然說:「顧秘書,不管是出於公司的領導或是職場上的前輩,我都要奉勸你一句,出於對私事的隱瞞,無可厚非,但若是會產生相當的影響,最後耽誤的還是你自己。」
顧夏暖驚愕地張開嘴,欲言又止。
還沒等她回應,余右航便掛了電話,話筒那頭只傳來了冰冷的嘟嘟忙音。
她握著手機,手無力地垂落。
余右航知曉她那些無力蒼白的藉口,但仍然放行,或許是因為她第二次選擇了靠近真相的理由。
顧夏暖知道,他那句勸告,是真心實意的。
她沒想到,遭遇重挫之後收穫的第一股溫暖,竟然是來自有些「刻薄」的余右航。儘管他這個人,就連「安慰」都顯得有些「涼薄」,她還是感覺到一絲絲勇氣攀上心頭。
人在猶豫和糾結的時候看待的事情都是「雙面」的,既擔心會不會失去得到的東西,又憂慮得不到那樣東西,一旦下了決定,這些事情都會變成「單面」,或喜或悲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便是心滿意足,不留遺憾。
邁進醫院的那一刻,被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來來往往人們的晦暗表情圍繞著,顧夏暖以為她已經篤定的決心開始逐漸地崩塌和碎裂,就像一道本就破破爛爛的橋樑,在受到滾石的壓迫後,斷裂到無邊的境地。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耳畔是周圍嘈雜的聲音,有人用或疑惑或不耐的眼神看向她,她意識到後才堪堪走了幾步,站在醫院的中央。
在這裡停留的人不少,顯得她的彷徨沒那麼突兀。
怔忡片刻,她還是走到旁邊指示牌的地方,抬著頭一行一行緩慢地向上看,每看一行,她的心就莫名會被刺一下,直到看到「婦產科」這一列英文的時候,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白著臉走到電梯,直接按了那個樓層。
電梯的紅色數字慢慢攀升,到5的時候「叮」的一聲停下,她踏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個樓層比起其他樓層,顯得更加寂靜無聲,四面牆都是刺眼的白,壓抑的情緒像藤蔓,逐漸在身體裡生長,融入了四肢百骸的血液里。她捏著包包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連關節都泛起了白。
懷揣著複雜而忐忑的心情,她掛了一個號。
前台的護士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再無多言,她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多餘的神色,掛號之後便重新坐下看著電腦處理著事情,或許是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還有大概三個人才到她,顧夏暖走到等候區坐下。
她身邊還有些人,大多都是大著肚子,坐在那裡,臉上露出是美滿而期待的眼神和笑容,有一些有男人在旁邊陪同著,應當是丈夫的角色,他們輕聲細語地呵護著身邊將要懷胎十月的妻子。
好似唯獨她,苦喪著一張臉,沒有一絲喜悅的神情,與周圍格格不入。
前方的屏幕滾動著名字,播報她的名字的時候,她還在發著愣,廣播重複播放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有些恍然地走到醫生的房間,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一聲清冽的聲音響起,她推門進去。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坐在那兒,聽見開門的聲音抬眼看了一眼,隨後淡聲道:「請坐。」
顧夏暖坐下。
她說出了自己的問題,並且將在家裡附近一個小醫院的檢查結果單遞給醫生。
醫生垂頭看報告。
她張開嘴唇卻沒有說話,好幾次的欲言又止。
「孩子很健康,是有什麼不舒服嗎?」醫生翻開病例,邊寫寫畫畫,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