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交接儀式
2024-06-14 18:26:16
作者: 烏的烏
我找不到更浪漫的地方來表白。
這兩天我們分開的日子裡,我偶然覺得客廳落地窗外的風景很美,讓我在那個吻帶來的漫長躁動里有片刻的失神。
所以我決定就在這裡吧,在我們的家裡,帶著這片夜景,對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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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我再清楚不過你我的心意,也免不去我心裡莫名的緊張和焦慮,所以我用從小就拿來哄你黃燜雞和夏威夷果仁兒味兒的哈根達斯跟來給自己鼓氣。
期望著這絲僥倖能免去那些我臆想出來的不確定。
看在我們認識了這麼久的份兒上,你跟我來場愛的交易。
我把你最喜歡的給你,你把我最喜歡的你給我。
「好。」
我得了我喜歡的黃燜雞和夏威夷果仁兒味兒的哈根達斯,還有一個你。
可是你大概是說錯了,因為我最喜歡的,從來都是你。
你把我最喜歡的你給我,我把你最喜歡的我給你。
好,我答應你。
兩個人的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像是要淹了腳下這片地。
「你倒是接過去啊。」
楊哲瀚把手上的托盤往前遞了遞。
他現在看起來像一顆壽桃兒,白白的麵團之上沾了點紅,鼻子紅,眼睛紅,臉頰紅。
左盛妍吸了吸鼻子,接過托盤,楊哲瀚覺得人生中什麼重大的交接儀式完成了。
「哥,我真的才十八歲嗎?」
左盛妍盯著托盤上的東西,邊說邊流眼淚。
楊哲瀚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反應過來他壓根兒不是在問自己。
「我怎麼感覺我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個十八歲啊。」
左盛妍說完就淚奔了,是真正的奔了。楊哲瀚也跟著感動了一會兒表白的不易。
然而過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勁兒了,左盛妍壓根兒就沒停的架勢,就站在那裡捧著托盤一動不動地哭著,偶爾帶出兩聲哭腔,哼哼唧唧的。
左盛妍身體裡別是有個太平洋吧?
楊哲瀚數不清手上這是濕掉的第幾張紙巾了,剛剛那點浪漫溫馨被左盛妍的淚給沖的就剩餘溫了,他真的怕她這麼哭下去待會兒就幹了,人的體內怎麼有這麼多的水呢?
「妍妍,把托盤給我吧,端著太累了。」
「胳膊酸不酸?」
「咱們去坐會兒好不好?」
左盛妍哭得很專心,像個雕塑一樣捧著托盤站在那裡哭,一句都不理他。
楊哲瀚拿了一盒抽紙又回到她面前,一邊給她擦淚一邊想,原來等這麼久才表白已經讓她委屈成這個樣子了嗎?
看著左盛妍嘩嘩流淌的淚水,楊哲瀚覺得自己像個負心漢一樣。
可是如果不哄住她,他覺得他們真的會就這麼站一晚上,楊哲瀚靈機一動,去樓上拿了什麼東西又站回左盛妍的面前。
「左盛妍,你看我。」
「咔嚓。」
左盛妍這輩子都想毀掉的一張照片誕生了。
紅腫的雙眼,濃重的黑眼圈,耷拉著的嘴角,滿臉的淚水,仔細看看鼻孔處還有冒著一顆小小的鼻涕泡兒。
「你給我刪了!」
左盛妍瓮聲瓮氣地一邊抽搭著一邊伸手搶楊哲瀚手裡的照相機。
楊哲瀚怎麼會如她所願,轉身就跑,他看見左盛妍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放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然後追著他跑過來。
兩個人不知道繞著客廳跑了多少圈,本來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更累了。
不過要說默契還是挺默契的,兩人幾乎同時停止了腳步,癱倒在沙發上喘著粗氣。
「楊哲瀚,這就是你給我的告白?圍著客廳跑圈兒?」
「你不追我能跑嗎?」
「你不跑我能追嗎!」
挺沒意義的對話徹底冷卻了剛才告白的餘溫。
等兩個人喘勻了氣,楊哲瀚聽見左盛妍略顯扭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楊哲瀚,我也有東西給你。」
她說著跑到玄關處把自己進門丟在那裡的書包打開,從裡面掏出一瓶香檳來。
「嘿!左盛妍你還敢偷拿你哥的酒?看你哥知道不罵死你。」
楊哲瀚看見酒的瞬間坐直了身子。
「閉死你那個嘴!」
左盛妍瞪大了眼睛揚了揚手裡的香檳作勢要打他,腿卻奔著廚房去了,再出來的時候帶了兩個笛形的香檳杯。
楊哲瀚撇撇嘴心裡想著特殊的日子就放肆一回也沒什麼,主動接過酒瓶打開了酒塞,看著兩股香檳色沖向杯底漾出一個精緻的弧度,不斷鼓起又破掉的泡沫緩緩地被液體給托起。
「叮。」
兩個香檳杯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他們連一句祝酒辭都沒有,卻一臉的愜意欣喜滿足。
祝什麼呢?祝終於在一起了嗎?可是從來都沒有分開過啊,祝終於表白了嗎?可是從來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啊?
不如,就祝我的一聲「喜歡你」終於不再無聲無息,而是送進了你的耳朵里。
他們抬手仰頭,兩顆喉結上上下下的浮動著,吞咽掉最後一滴液體。
然後就這麼拿著空酒杯同時往後倒去,再次癱倒在沙發上,兩個人這兩天都過得精疲力竭,這會兒似乎是有點兒撐不住了。
楊哲瀚動了動身子,整個人從癱坐的姿勢慢慢地平躺在沙發上。他盯著屋頂大片的玻璃,眼神微眯,有些迷離。
「妍妍,你看屋頂。」
左盛妍聞聲也仰頭朝屋頂看去,她被看到的景象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似乎是她這十八年來看到最多的星星。
或璀璨耀眼或暗淡無光,就像是一盒質地細膩的金粉被打翻在夜幕上,星星點點漫無邊際。
兩個人頭抵著頭都平躺在沙發上,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一時無話。
然而他們只顧著感嘆眼前夜景帶來的震撼,殊不知這個夜晚,他們眼睛裡泛著的光芒要比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還要令人炫目,大概是因為眼睛裡的愛都要溢出來了。
「妍妍?」
不知過了多久,楊哲瀚輕輕地叫著腦袋對面的人,回應他的是左盛妍綿長緩慢的呼吸。
楊哲瀚坐起身看著不知道什麼已經熟睡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如果此刻左盛妍醒過來,就會看到一片星空下楊哲瀚萬分溫柔繾綣的臉,可惜兩天都處於超級亢奮的狀態讓她的精力在今晚徹底告罄了。
今晚,在她心裡,「另一半」這個頭冠終於平穩地戴在了楊哲瀚的腦袋上了。
楊哲瀚伸手抽走了左盛妍手裡的空酒杯,上樓拿了兩條薄薄的毯子,給左盛妍蓋上之後,自己蓋上另外一條重新躺在原來的位置,兩個人就這麼頭抵著頭躺在巨長的沙發上。
楊哲瀚微微蹭了蹭頭頂的腦袋,再次望著屋頂的星空,嘴角泛著一抹淡淡的笑。
「左盛妍,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一句失神的呢喃從楊哲瀚的嘴角溢出,他終於抵不住困意,也墜入了夢的深淵。
熟睡的左盛妍悄悄地勾起了嘴角,她或是聽到了楊哲瀚的話,或是夢到了有楊哲瀚的夢,無所謂了,都是楊哲瀚啊。
這個夜晚,璀璨的星空,哭紅的雙眼,醉人的香檳都在兩個少年少女的心中無一不是深刻的。
還有那個被置於落地窗前的托盤,砂鍋里的黃燜雞早已經失去了溫度,冰桶里的冰塊和哈根達斯早已經化成了液體。
只剩下那束藍色的滿天星,安靜地盛著滿天星光,藍色與金色的碰撞,說出了它最甜蜜的花語:真心的喜歡你。
這一天是8月20號。
第二天起來,楊哲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當年拍的左盛妍最想銷毀的那張照片,看著上面的小哭包兒,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想起來昨天左盛妍還是沒能把相機給奪過去,氣急敗壞的哭包兒說不刪也行,得來張合影,不能以後回憶起這天來的時候,就只有她自己的一張丑照。
楊哲瀚欣然答應,他們把相機調成延遲拍攝的狀態,他按完快門快速走到左盛妍身邊,還沒來得及問他要擺什麼姿勢。
就感覺身後的人突然躥起跳到自己的背上,而自己條件反射一樣穩穩地托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