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棋盤

  他也是熱心，但顧夏暖無暇顧及太多，於是搖搖頭，笑著說：「沒有。」

  司機老實，聽到她說沒事後，樂呵呵地道：「你們這些小女孩，失戀或者是不開心的時候不是吃點甜品就能解決了嗎？之前我載過一對小情侶，那男孩也是這麼哄他的小女友的。」

  顧夏暖知道他是誤會她這是失戀了才愁眉苦臉的，她也沒有解釋，只是稍微牽了牽唇角，隨後她的表情僵住，笑容凝固在臉上。

  司機還在說著什麼。

  她著急地喊道：「麻煩你停一下車。」

  司機冷不丁被打斷，還有些驚愕，見她這麼焦躁，以為她這是遇見小男友了，於是也不敢怠慢，在最近的一個停車點停下車子，讓她下車了。

  結帳的時候顧夏暖特意給多了點小費。

  司機笑呵呵地對她握緊拳頭舉起了手，頗有些憨厚地說：「加油。」

  顧夏暖哭笑不得，還是道了句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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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這麼一折騰，就過了七八分鐘了，時間愈加地緊迫，她現在就只恨不能掐著時間老爺爺的手，讓他走慢些，再慢點。

  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人往街道的另一邊跑去。

  余右航將合同遞給了坐在對面的人，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形色從容不迫。

  對面的人接過合同，拿出老花眼鏡，架在鼻子上，開始細細閱讀了起來。

  敲門聲忽而響起，極有規律且輕巧的。

  余右航眸光微動，他輕輕喚了一聲：「進來吧。」

  門一開，咖啡的香味便飄香四溢，瀰漫在室內的每一個空間，就連一直低頭看合同的老總也放下了老花鏡，好奇地看向門口。

  顧夏暖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的是兩杯咖啡，味道醇厚，顏色可人，可可的香味也在不斷地勾引人的味蕾。

  她將咖啡分別放在余右航和那位老總的面前，鞠了一躬，笑著說：「余總，耶格先生，這是您們的咖啡，請慢用。」

  余右航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

  顧夏暖餘光看見了，不動聲色地直起身子，退出了辦公室。

  余右航凝視著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不自覺地揚了揚眉，眼底透著細碎的賞析，被耶格捕捉到了，遭到對方的調笑：「又是同樣的伎倆？我也不算你這邊的常客，都見識過兩三回了，怎麼，這是你新來的秘書？」

  耶格和他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可以說耶格就是看著余右航長大的，所以他也沒有隱瞞的心思，淡淡地應了一聲，說：「我不需要腦筋轉不過來的人，連第一關都過不了，以後只會讓我徒增工作的煩惱。」

  耶格笑罵：「但也不是你這麼來的，多少人能通過你所謂的第一關，我想，通過第一關之後還會有無數的關卡等待著他們吧，右航集團又不是什麼遊戲公司，現在當個秘書還要玩闖關遊戲呢？而且聽說你還有一點特別離譜的要求是不允許對方喜歡上你？你這小伙子，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談戀愛，你父母都急壞了。」

  他一嘮叨起來，准沒完。

  余右航推了推眼鏡，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笑著說道：「涼的咖啡沒有靈魂，這不是耶格伯父您教我的嗎？」

  耶格看出了他轉移話題的心思，也沒扒拉著不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熟悉的香醇味道湧入他的感官里，他有些驚喜地感嘆道：「這小女孩真完成了你的任務？還是滿分完成，這是Destiny的咖啡沒錯了。」

  余右航垂眸，指骨敲著咖啡杯，「是destiny的味道，並不是destiny的咖啡。」

  耶格一愣，有些不解。

  「耍些小聰明罷了，勉強算過關吧。」

  耶格先生一聽，也明白過來了，旋即朗聲笑了起來。

  咖啡喝好了，閒話也聊過了，最後合同都簽好了，耶格先生拿起眼睛要離開的時候，余右航驀地偏頭對他說：「耶格伯父，麻煩您轉告我的父母，我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那一家準備訂婚的，退了吧。」

  耶格揚揚眉，眼睛閃著促狹的意味，「那小女孩？」

  他就是打趣調侃，沒想余右航會回答，沒成想余右航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神里的都是認真，「不是。」

  耶格先生走了之後，余右航看著兩杯空了的咖啡杯，忽而有些好奇顧夏暖是怎麼解決這個難題的。

  在她之前，有人通過各種人的幫助，成功取得一杯destiny的咖啡，有人提前從別處知道這個刁難的「考題」，花大量的時間和金錢，每天都提前備著，顯然這個很不切合實際，因為他往往會在對方放鬆警惕的時候才會突然出擊，他喜歡打別人一個措手不及的感覺，當然也有人是破罐子破摔隨便找一家同樣等級的咖啡店。

  他們的確不會拋出問題，而是解決了問題，只是解決的手段都摻雜了些小聰明。

  傳聞中的余右航一個月能換六個秘書，他是極致嚴苛的一個人，但也沒那麼浮誇，這些人的小聰明裡面，他還是會有看得上的一兩個，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通過了，不過他們都在第二關或是第三關的時候「闖關失敗」，也是沒勁。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顧夏暖這個小聰明。

  顧夏暖心裡沒底，坐在座位上，偶爾會溢出些坐立不安的心緒。

  被有心人看見了，難免又是一番嘲諷。

  「哎喲，也不知道我們的新同事能呆多久，記得上一個這種情況的，好像沒幾個小時就收拾東西走人了吧。」夏洛特尖利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纏上她，擾得她煩躁不堪。

  顧夏暖也是真佩服她了，剛被總裁訓完，又能蹦蹦跳跳活活潑潑地在這嘚瑟，是真好了傷疤忘了痛的類型。

  她沒理會夏洛特。

  她不會這麼快就被趕走。

  這麼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剛剛看余右航的眼神，沒有驚喜也沒有讚嘆的意思，但好歹也沒有不滿或是冷淡的，十有八九，她是通關了。

  她擔心的只是之後的事情罷了。

  就像是為了應她的想法，「麻煩」很快尋來了，余右航派人通知她，讓她準備一下下午要去談一個合作。

  她問了一嘴，對方的名字。

  助理回答是左衛行左總。

  她心頭微動，明明是再陌生不過的名字，但聽到的一瞬間，她卻感覺到了內心的悸動。疑惑地揉了揉脖子，她以為是因為首次去跟隨談合作有些緊張，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情緒，於是也沒再管了。

  那時候她心裡已經明確知道，這就是她的第二關，不，也許是第三關第四關，誰知道余右航臨時磨出的想法是怎麼樣的呢。

  不過只要她完美完成這個任務，起碼能在這個位置上站穩腳跟。

  記憶漫過身體，涌過腦海，倒退了幾次，又閃回了幾輪，她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眼前是些熟悉不過的街燈街角，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雜亂的交談聲將她的思緒穩在了一個層面上。

  她沉默了許久。

  當初她需要錢，余右航給了她一個莫大的機會，這是他們兩的交集。

  這樣恍然一想，她有些頹然地發現，記憶的每一絲每一毫每一個空隙都有左衛行的身影，那會兒她還不知道他，而那次談合作也因為些意外被擱置了，她好似只來得及瞧見他的背影。

  但只這一眼，被足以讓她印在腦海里。

  這種被一個人侵占了所有回憶的感覺有點奇怪，像是無可奈何，也像是無法掙扎的淪陷。

  仿佛是上天設計好的棋盤，你一步一步走著的，都是他所存在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