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刁難
2024-06-14 18:23:44
作者: 烏的烏
其實跟面試那會兒一樣,她剛上台,剛印在腦海里的稿子消退得無影無蹤的,只餘下空蕩蕩的一片,她的好勝心很強,屬于越挫越勇的類型,如同面試那回她敢正面剛上面試官一般,這一次她同樣也用精彩的開場主持暢快淋漓地反擊了那些不看好她的人。
台下許多未曾見過她的人都在紛紛討論著這人是誰。
很快,她是余右航秘書的身份便傳遍了所有人的口中。
隨後他們投來的目光,有驚艷的,有質疑的,也有鄙夷等著看好戲的。
顧夏暖不在乎,完成開場之後,迎來了正式的熱場主持,昂著頭,自信地下了舞台。
到了光亮照不到的地方,她才重重地吁了口氣,扶著牆,緩了很久。
旁邊忽地傳來了輕笑聲,她驀地站直身體,往聲源看去,余右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兒,他背倚著牆,頭微微仰起,半張臉在光之下,半張臉隱在黑暗裡,一明一暗,交織成清雋的輪廓。
他似乎在這裡很久了。
顧夏暖抿了抿唇,壓下那點不情不願,喊道:「余總。」
余右航沒看她,直起身子,走向舞會的熱鬧處。
「還不錯。」
輕飄飄的一句話散在空中,被空調的風吹到了她的耳畔里,激起了一陣麻麻的感覺。
她心裡有些莫名的喜悅。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努力被肯定了。
這個余右航還是有點好的地方的,她心想。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麼地荒謬和荒唐了。
舞會的進行很順利,顧夏暖的亮相出場著實驚訝到了不少人,以至於隔天開始,竟然開始有男人往她的部門跑,光明正大地問她要聯繫方式,更有甚者直接表達了對她的愛慕和喜意。
她體會了一波這個國家開放以及熱情的感情態度,已然不是受寵若驚了,而是有些不堪其擾。
她不太會拒絕人,也不喜歡與太多的陌生人打交道,也不知他們是出於「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征服心裡還是真對她這個不同皮膚的女人產生了好奇的心緒,來找她的人接踵而至,她拒絕了幾個湊熱鬧的,但仍有兩三個跟牛皮膏藥一般,甩都甩不掉。
這一天,她剛拒絕完音樂會的邀約,皺著眉,急急忙忙地處理手上一大堆的事情。
辦公室的另外一頭已經有了議論紛紛的聲音。
顧夏暖只要稍微用心一點,便可以聽見那些人都在討論她。
是壞的方面。
有女人的地方便會有八卦,來了這麼些天,她也被談論了不少,當了一波風雲人物,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好,好在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免疫了不少,這些話,她左耳聽右耳出,一般選擇性不聽。
「這些,處理一下。」夏洛特捧著一堆文件,壓到了她的桌上,語氣也是毫不掩飾的差勁。
顧夏暖抬起頭,粗略掃了眼那堆文件。
夏洛特昨天剛交待給她的一堆文件,她處理到今天都沒處理完,再加上現在新的這一堆,她恐怕要處理個把星期才能完事。
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壓著嗓子問:「這是我的工作內容麼?」
夏洛特皺著眉,威脅性地反問:「你什麼意思?」
顧夏暖隨手翻開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寫著負責人是夏洛特,並非顧夏暖,她挑了挑眉,用眼神詢問著。
夏洛特卻笑了:「你是我的下屬,這是鍛鍊你的能力,有什麼問題嗎?」
顧夏暖冷笑,沒作聲。
夏洛特輕哼,扭著身子又走到她的那群諂媚姐妹花的身邊了。
那群姐妹花抬頭瞥了顧夏暖一眼,眼裡都是幸災樂禍的神情。
顧夏暖垂了垂眸,深吸了一口氣。
倏然間,眼前忽然出現了修長分明的大掌,將她面前的那堆資料統統都拿走了。
顧夏暖猛地抬眼,看見余右航將那堆資料隨意扔在了一邊的桌上,對著夏洛特那群人的方向淡聲說道:「集團請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裡聊八卦或者是推卸工作,若是讓我再看到一次,你們大可以卷包袱回家了。」
他的語氣其實算是溫和,沒有太多的起伏,但只要他站定在那兒,常年處在高位者的氣勢就溢出來了,在她面前囂張跋扈的夏洛特也被磨平了爪牙,瑟縮在那,顫顫巍巍地接受了訓斥和新的命令。
余右航轉過身來,面朝她。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沒有感激他為她減輕了工作負擔的意思,而是有些無可奈何,因為她眼角的餘光瞟見了夏洛特看向她惡毒的視線。
同為女人,她當然知道那種眼神是嫉妒的化身。
這麼些天都沒給任務她也沒出現在她眼前的余右航,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就算了,還插手他們員工這些八卦事。
看夏洛特那生氣的勁,她還寧願余右航別管這事了。
畢竟從那次舞會之後,她分明也沒見過夏洛特,更別提得罪夏洛特了,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夏洛特還只是嘴上諷刺她一下,那之後就開始身體力行瘋狂給她找茬了,煩得她抓狂。
「怎麼,我幫你解圍,你還不樂意了?」余右航的語氣依舊很淡,但眼裡多了幾分促狹。
顧夏暖摸不准對方的意思,但也驚訝於他的心思縝密和過人的觀察力,於是收斂了心思,回道:「余總有什麼吩咐嗎?」她繞開了這話題,明顯是不想過多糾纏。
余右航微微眯了迷眼,眼前的人忽而與另一個人的身影交疊在一塊,他仿佛想起些什麼,輕輕揚揚地勾起了嘴角。
顧夏暖沒瞧見,其他人可看見了,他們的神色一個比一個驚訝,夏洛特咬著下嘴唇,怒氣騰騰地盯著那邊的兩個人。
「我需要destiny的美式咖啡,兩杯,買回來之後直接送進我的辦公室,記住,咖啡不熱就不好喝了。」他一口氣說完,也沒給顧夏暖思考的時間,「唔」了一聲接著說道:「不能讓貴客等太久,你半個小時之內買回來吧。」
他似乎很著急,顧夏暖只來得及機械地點點頭。
腦海里閃過記憶的碎片,她想起那家咖啡店的位置,於是脫口而出:「那家咖啡店在城市的另一邊。」
「所以呢?」
「半小時太緊了。」她看著他,說道。
余右航沉了臉色,不輕不重地說:「我請你來,不是為了讓你給我拋出問題,而是讓你給我解決問題的,如果連這種簡單的數學問題和跑腿問題都處理不好,請問你來右航集團做什麼?混吃等死嗎?」他的一字一句都不留情面,在眾人面前,仿佛一種緩慢的凌遲。
顧夏暖梗著脖子聽完,心裡被點燃起了一把火,但她始終壓著,只平靜如水地應了一聲好。
她不是什麼嬌貴的貴族小姐,事實上,她更像是一個被命運耍弄的人,在坎坷的人生路上顛簸地行走著,那些隱藏在深處的好強和好勝心也是因此而來的。
她是不忿於余右航的話語,但關鍵是人家壓根也沒說錯。
她作為一個下屬,確實將問題拋還給了上司,這是職場上最忌諱的東西。
這麼想著,她又急急忙忙地叫車,在車上想解決問題的方法。
從這裡去咖啡店來回已經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了,更別說這家店沒有外賣,更沒有提前預訂這一說法,這樣看來,好像怎麼都無法實現余右航的要求。
顧夏暖咬了咬牙,她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在故意刁難她了。
司機見后座的女孩的臉憋得通紅,整個人特別著急,以為是她出什麼事了,於是關切地問道:「是有什麼讓你很著急的事嗎?看你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