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余右航
2024-06-14 18:23:25
作者: 烏的烏
「你的傷已經好全了,接下來還有兩次複診就好了,這段時間如果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到醫院裡治療。」年輕的醫生在病歷上塗塗寫寫,不時地說些叮囑的話。
顧夏暖聽著,點點頭。
醫生摘下了口罩,將筆和病歷推到了一邊,閒散地倚著靠背,慵懶地看著她,慢悠悠說道:「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顧夏暖一怔。
「你那表情都出賣你了,咱倆都認識多少年了,還在這欲言又止些什麼勁啊,直接說吧,是有哪個朋友的事想問我?不過我可先說好,女人美容豐胸那事兒我可搞不來。」
顧夏暖一聽他前面那半段話,表情是鬆了一口氣的,剛想開口說又被他後面那一段話給憋回去了。
她一言難盡地望著他。
「不過確實多吃點木瓜是有好處的。」年輕醫生吊兒郎當地說道。
顧夏暖飛了一記眼刀子過去,沒好氣地開口:「認識了這麼些年頭了,你還是沒點兒正經樣,也不知道你哥該怎麼想。」
年輕醫生趕緊擺了擺手,連忙說:「別別別,又搬我哥出來做啥呢,他在國外好好的,我在國內好好的,他還能怎麼想。」
「余白,你也不去看看他麼。」
余白的神情頓了頓,他扯了扯嘴角,轉移了話題:「你先說說你剛想問的東西啊。」
顧夏暖睨了他一眼,「燙傷用什麼好。」
「就這點兒小事?」
「什麼叫小事。」
余白翻了個白眼,指著自己白大褂上的胸牌,一字一頓地說:「外科醫生。」他頓了頓,接著說:「我是外科醫生,你卻問我這種網絡上一大堆答案的小問題。」
顧夏暖樂笑了,「你還沒完了是吧。」
「怎麼著,你小男友燙傷了?」
余白髮誓,他說這話純粹是想逗逗萬年單身的顧夏暖,但沒想到對方不像以往那樣直接甩他臉色,而是沉默了。
他驚疑不定地重複了一聲:「你真有小男朋友了?」
顧夏暖挑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滾一邊兒去,沒有。」
余白也不鬧騰了,說:「我給你個名字,你自己去藥房裡買,對輕度燙傷很有效,疤痕也不會留。」
顧夏暖一聽,應聲了。
余白忽而抬眼看向她,有些猶豫地問道:「你真不考慮我哥啦?」
她一愣,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後,忽而有些哭笑不得,「說些什麼呢,你哥和我之間什麼關係,你不是最清楚麼?他對我沒心思,我對他也沒意思。」
余白嗤了聲。
他當然清楚,余右航這麼多年一直在國外,傳聞中他換了無數秘書是真事,當中當然也有能力不達標不過關的,不過大部分都是因為那些秘書動了歪心思,余右航最討厭這種情況,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個勤換秘書的傳聞。
顧夏暖的出現,某種程度上拯救了余右航,起碼她入職之後,余右航再也沒換過秘書,這至少證明兩人的相處是融洽的。
余白認識顧夏暖是在幾年前,他因為去看望余右航而出了國,去了余右航的公司,那時便是顧夏暖接待的他。
要說他對顧夏暖的印象最為深刻的是什麼,那大概是她煮的一手好咖啡。
至今,他都還念念不忘。
顧夏暖這人是有些小聰明的,但心思卻很簡單,在熟人面前沒心計,所以身邊的人都知曉她對余右航沒兒女情長的心思,也有人猜測這是她能長久留在余右航身邊當秘書的原因。
余白作為旁觀者,老實說,他猜不透余右航的心思,他只是知道余右航並不討厭顧夏暖。
他向來是吊兒郎當自由慣了,對這些事更是嗤之以鼻,不想搭理,若不是今早那一通電話,他還真不會管這茬了。
「他說他發了封郵件給你,你收到了麼?」余白沒有再抓著先前的話題,而是突然起了另一個話頭。
顧夏暖皺眉想了想,她最近沒什麼精力去翻以前的郵箱,就左衛行那事兒就夠她抓耳撓腮了,還哪管得上別的事。
她搖了搖頭,「沒有。」
余白也沒多問,就說:「得嘞,你回去看看吧,我聽他說他發了個郵件給你,你好長時間沒回,還以為你幹嘛去了,就讓我見到你的時候給問問。」
顧夏暖想問為什麼余右航不直接找她,還要通過余白找她,不過轉念一想,她走的時候只是稍微交代了一些東西,換了手機號之後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說一聲,連這余白都是最近才恢復聯繫的,她也就明白了為什麼余右航不直接找她了。
「小姐,你要的藥膏108元。」
她接過藥膏,拿去付了款,藥店裡的收銀員告知價格的時候,她的視線還黏在手機屏幕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些什麼。
收銀員等了會兒,發現對方似乎是沒聽到,於是再度重複了一遍。
顧夏暖回過神,在錢包里掏出現金,邊道歉邊遞給了收銀員。
從藥店出來的時候,她拎著藥,神情有些恍惚,步伐也慢悠悠的,惹得周圍經過的有些人都將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頭,左右張望著,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後,她尋了一家咖啡店,隨意點了一杯美式咖啡,在角落裡坐下,拎出電話翻找著一直保存著的通訊錄,手指劃拉到余右航的名字的時候,她頓了頓,點開。
按下撥出那按鈕的那一刻,她又猛然想起現在這時間,那邊是凌晨四五點,余右航估摸著在休息,於是她電光石火地又掛了電話。
她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髮。
掛了電話沒過多久,手機忽而震動,悠長的鈴聲響起。
她拿過手機,看了眼屏幕顯示的名字。
余右航。
她迅速接起,「余總?我吵醒你了?」
她的聲音其實挺輕快的,還不自覺帶著些熟稔,沒有絲毫的生分。
電話那頭的余右航除了聲音有些啞,其餘都聽不出他是剛剛起來,「有個很急的項目,我剛通宵完成。」
顧夏暖一聽,更內疚了,她捏了捏自己的指骨,說道:「我也沒什麼急事,你先睡吧,這是我新手機號,之前沒找著機會給你說,不好意思啊。」
為了不耽擱時間,她的語速很快,語氣也很急。
余右航爽朗地笑了笑,他似是有些無奈地說:「你還記得你還沒給新手機號我呢。」
顧夏暖撓了撓臉頰,「余總要是想查,輕而易舉。」
余右航沉默了會兒,才笑著說:「我這不是怕我的員工表面是辭職回國追求設計夢想,實際上是和我這管理者反目成仇。」
他說話向來很有分寸,幽默也拿捏得當,聽著既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也不會讓人感到難堪。
顧夏暖順著他的意,調侃道:「可不是嗎?畢竟我當你秘書的時候可沒少被你的吹毛求疵折騰。」
兩人在電話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不短的時間。
到最後因為時間挺久了,顧夏暖要掛電話,兩人都沒有聊到重要的部分,應該說是顧夏暖雖撥通了電話,卻有些逃避的意思,而余右航顯然是選擇了尊重她,所以也沒有追問,於是兩人就像長久未見的好友,問候了一番,倒也沒其他了。
掛電話的時候,她莫名鬆了口氣。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還停留在那封郵件的查看頁面。
上面赫然寫著,公司里的秘書和首席設計師的位置都空缺著,倘若回來,我可以給你一次內推的機會。
余右航的話不太直接,但在顧夏暖的眼裡,已然算是盛情邀請了。
重新當他的秘書不難,但當他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卻是一件難於上青天的事,不是說有後台,單純有經驗,或者和余右航相識足夠了,是的的確確需要真材實料的一個職位。
他給她內推,也就是給了她一個機會。
換句話說,他讓她出國。
顧夏暖握著手機,眼角的餘光掃到剛買的燙傷藥,她的身體僵了僵,最後桌上的咖啡都沒動一下,就離開了咖啡廳。
前腳她剛離開,後腳就有服務員追著她的身影,喊道:「誒,客人,你的東西落下了。」
擁有曼妙身姿的女人頭也沒回,服務員看著手裡拎著的一大堆藥膏,有些糾結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