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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半個殺人兇手

2024-06-14 18:23:00 作者: 烏的烏

  說著跪在床邊上去叫張玉瓊。

  「玉瓊,快醒醒,回家了。」

  張玉瓊在的時候,他少有這樣的極盡溫柔,也從未對燈紅酒綠的夜晚毫無留戀,只單純的想和她回家。

  「你別生我氣啊,咱們回家去吧。」

  愛別離、求不得,人非草木,至苦之味,足夠摧心斷腸,可是那天一直到最後,上官於行也沒有一滴淚,平靜得相當詭異,他固執地以為,好像只要他不鬆口承認,張玉瓊就仍然是生龍活虎的。

  直到葬禮那天,他遠遠看著骨灰入土,轉身的一瞬間,眼睛掃過層層疊疊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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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世界,萬籟俱寂,只那一瞬間,猛然感覺到自己心裡一顆巨石從高處墜下,來勢兇猛聲音清脆,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原來所有流不出來的淚,不過都像鈍刀挫肉,是延遲的長痛,他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就那樣在街邊上,埋著臉痛哭起來。

  活人的街道,死人的墓地,只在一線之間。而他站在邊界上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向哪一邊。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

  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上官於行常常會想,張玉瓊究竟是真的像她自己所說,不願意苟且偷生,還是其實早就已經對這世界、對他都厭煩至極,所以才如此的視死如歸?

  自從上官於行前段時間嘗試割腕被救回來之後,每每當他看到自己手腕上那道疤,回想起來當時刀片劃破皮肉的感覺,仍舊會覺得想不通。

  聽說吞藥也會很痛,五臟六腑都會被牽涉其中,讓人痛不可抑,難受至極。

  而玉瓊,他的張玉瓊一向最怕疼,最怕孤獨,也很不會吞藥,她到底是得有多絕望,才會做出自殺這樣的決定。

  上官於行穿了厚厚的羽絨服,口罩圍巾帽子一樣不落,出門的瞬間還是被寒氣迎面一擊。,好在太陽露了臉,多多少少有點暖意,抱著奶球往外走。

  小傢伙嫌冷,不肯在雪地里落腳,直往他懷裡鑽,習慣性去輕輕咬紅繩。

  c市的冬天也很冷,可是每次只要他回家住,無論多晚,張玉瓊都會帶著奶球,在小區門口等著。

  那時候他總覺得沒必要,明明她膽小又怕黑,何必非要走一趟,一年四季手腳冰涼,外面站上十分鐘,直到夜裡手都還是冷的。

  後來買下那間房,好多次順著路燈看過去,再也見不到人,甚至連奶球也不願意理他。

  如果不是因為看重在意,她才真沒必要這樣,感情里一切無用的尋常小事,包括語言與動作,都是源於無處安放的愛。

  可惜,這道理上官於行明白的太晚。

  驅車去到郊外,整個城市銀裝素裹,掩去太多的骯髒,也填滿所有溝壑,刻著張玉瓊名字的碑,立在秦家祖墳中間顯得有些怪異。

  無子無孫,底款的位置上空落落的,無媒無聘,玉瓊的父母也不准他稱呼亡妻。

  碑上的字不大好看,歪歪扭扭,卻也是他學了很久的,這座墓里放是張玉瓊的一些遺物,這些也是上官於行後來收拾屋子的時候才發現,犄角旮旯里原來藏著那麼多毫無用處的小物件。

  鮮少關注到的情侶款拖鞋、毛巾、洗漱杯,擱置已久的毛絨玩偶遊戲機,以及從來沒有派上過用場的情侶睡衣和對戒……

  這些東西,一部分建了這個衣冠冢,還有一部分他留著自己用,幾年下來,還能繼續運作的,已沒剩下幾樣。

  也因此真切感受到,張玉瓊留在他生活里的痕跡越來越少,夜深人靜的時候,上官於行躺在床上,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只害怕哪一天眼睛一閉,再醒來,他會忘掉張玉瓊的樣子,那麼剩下的人生,就真的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得讓自己記著她,長長久久的記著,不能忘,不敢忘,也不想忘。

  這次奶球一反常態不去草坪上鬧騰,刨了塊兒沒有積雪的地方,窩在他腳邊上,乖巧又安靜,小畜生也通人情。

  張玉瓊葬在c市,上官於行當時有很努力的爭取過,希望能帶她回來,她一直說想見連綿不絕終日不化的大雪,這樣簡單的願望,竟一直沒有機會實現。

  當時的葬禮是李墨吟主持,明明也哭得人事不省,卻一直強撐著看她入土,並且嚴嚴實實地把他攔在遠處。

  『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是別人的負累。遇到你之後,我才覺得自己有價值,被需要。』

  張玉瓊的遺書里有這樣一句話。

  上官於行是到了那一刻才知道,原來她的積極活潑只不過強顏歡笑,原生家庭在她心裡埋下的自卑太深,張玉瓊總開玩笑說,她窮的只有錢。

  這其實不是玩笑話,她沒有父母疼愛,沒有兄弟庇佑,沒有高朋勝友,只有一筆一筆的撫養費,和年年增長的分紅存款。

  這一生最好的運氣,是有李墨吟這麼一個閨蜜,真正看重她、了解她、保護著她,為她找了風景秀美又安靜宜人的長眠地,張玉瓊的那封遺書,也一直由李墨吟保管,他在兩年後才見到完整的內容,如今早已爛熟於心。

  她說自己很捨不得。

  『我不忍叫他念著我過一輩子,又不甘放他和別人攜手一生,到底是捨不得。』

  千萬分的不舍,卻還是撒手遠走了,也是個狠得下心的人,留剩他自己,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從病症出現到各項檢查到複診確診,不僅上官於行被瞞的死死的,連李墨吟也一直以為,真的只是一個良性腫瘤而已,她才二十歲,誰也不會料想到,惡化的那麼迅速,不過兩三個月,就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

  張玉瓊怕疼,也不願變醜,更不想被各種機器拉扯著在痛苦中戰戰兢兢的偷生,所以她選擇自己結束生命。

  那個旅店的小書柜上還放著她寫的便簽。

  『天氣晴,微風。想看的那株花開了,見不到的人不必道再見了,就在今天吧』

  她需要的時候,他從來不在。

  李墨吟的埋怨並不是遷怒,是的的確確有跡可循的。他明明察覺到她種種的反常,明明見過她發病的樣子,卻從來沒往心裡去。

  張玉瓊吞下的藥里,有一半算是他親手遞出去的。

  李墨吟說的沒錯,這與殺人無異,李墨吟有氣性,葬禮結束之後,連著一年多沒和他說過一句話,見著面就掉頭走。

  直到後來,上官於行實在扛不住,鎮定安眠的藥越吃越多,壓抑沮喪之下,想一刀解脫殘生,李墨吟這才拿出張玉瓊的遺書給他,鬼門關里拉回來一條命。

  張玉瓊要他好好活著,繼續打辯論,做一個優秀的辯論選手,去更大的舞台,他在一一兌現,從前答應她而食言的事太多,不能再讓她失望。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一場生離死別,帶走上官於行所有少年心性,那之後,他修養身體,也修養心性,她的紅繩再沒離過手,這顆心也再沒起過漣漪。

  其實這世間多得是見異思遷,哪裡就能夠算得清楚到底是誰辜負誰了,上官於行也從不覺得自己是有多深情,非要至死不渝的守著什麼。

  但是遇佛拜佛,見廟燒香,導致他的朋友都說上官於行是真佛系。

  到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樣做不過是因為自己孽障纏身,但是奢望想百八十年的活著,也只為著贖罪罷了,風雪如花,飄落無聲,轉眼鋪了滿身,上官於行抱著奶球,向墓碑告別。

  他想,他這一生和張玉瓊的緣分,到此也就窮盡了,猶如「朝朝」、「暮暮」,常叫人提起,永不得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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