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真實的惡作劇
2024-06-14 18:22:56
作者: 烏的烏
對於他這些話,上官於行的第一反應,就覺得這一定是什麼逢賭必輸的惡作劇,只不過內容實在有些過分。
明明自己和張玉瓊幾個小時前還在通信,現在電話那頭的人卻告訴他要去認領屍體,簡直荒謬又扯淡,讓人非但不可能接受。
甚至還覺得傳信的人不可理喻,自己的這個舍友真的是越來越沒有正行了。
「去你大爺的。」
上官於行連反駁的話都不想說,直接掛斷通話。
他因為性格比較悶,回了宿舍也不愛和舍友們交流,所以即便上官於行和蘇文昊還在一個辯論隊裡。
但是以前他和自己的這個隊長關係也並不算好,這一年間關係卻突飛猛漲,因此得到了不少隊長的辯論秘籍,現在繼承下了他的衣缽,這也是沾了張玉瓊的光。
李墨吟愛熱鬧,假期常常經常約上小姐妹出門,蘇文昊要粘著李墨吟,玉瓊又偏要拉上上官於行,一來二去,自然要熟稔起來。
這場辯論賽打下來又困又累,這次他不僅得思考自己的辯論內容,還得考慮好整個隊的調度問題,整個人乏到了極致,現在只想回去睡覺,沒工夫搭理這群朋友們日常奇葩的遊戲。
緊接著又是幾個號碼輪番轟炸過來,讓上官於行有點兒不耐煩,玩笑開到這個份上,就實在沒有意思了。
來電顯示是李墨吟,接起來仍舊是蘇文昊。
「喂,上官於行,我可以不管這事兒的,但是如果你也不想管,那就讓玉瓊這麼待著吧,等她父母來領。」
對面的人顯然已經激起了怒意,這種比他還要不耐煩的狀態,反而讓上官於行開始正視之前所有的對話內容。
他試探著開口問了對方地址,蘇文昊還真有丁有卯的說了地址。
驅車往警察局去,上官於行仍舊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還是不相信那些說辭,了解蘇文昊不是樂衷惡作劇的人。
剩下的想法,就是單純的想看看,那群無聊的人要怎麼往回圓這故事。
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他也不是第一次上當,反正好奇心總得得到滿足,但是鬼使神差的,他還是給張玉瓊打了一個電話。
其實最近幾個月,張玉瓊和他之間出了點問題。
張玉瓊的脾氣一向都很好,尤其是在上官於行面前,所以他們兩個人之間爭吵是很難出現的,應該只能算是單方面的冷戰。
起因應該是在三個多月之前,他承認,歸根結底是他的責任。
張玉瓊是個儀式感很重的人,不會求追求浪漫,但是會期待浪漫,可他偏偏現實功利,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良配。
上官於行為了和別人處好關係,給自己積累人脈,放假、周末、過生日,總想著能和朋友們起玩才開心,每次都會攛一大堆人一起的局。
但是卻很少在意她到底適不適應這樣的場面,也常常忽略她想要兩個人獨處的提議,甚至偶爾會覺得她矯情。
張玉瓊一直以來都在朋友們面前表現的很好,儘管她臉盲,卻細心記著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喜好,周祥招待努力融入,他看在眼裡,但也沒想過體諒。
張玉瓊她一直說想一起去旅行,興致勃勃地規劃路線、選定時間,上官於行次次都說好,可是哪次都沒有去,好不容易去過一次臨近的山上看流星,他卻又臨時被朋友叫去幫忙,解決酒駕的事兒。
回到別墅的時候,張玉瓊正對著桌上的飯菜發呆,客廳燈光暗暗的,低迷朦朧,看著有幾分淒涼,那也是上官於行印象中,張玉瓊最後一次動手下廚。
像是沒留意到有人進來,她呆了半晌,忽然嘆一口氣,起身端了盤子,把菜一股腦倒進垃圾桶里。
上官於行反應慢了一步,沒能攔住她。對於張玉瓊這樣的舉動,他有點摸不著頭腦,張玉瓊回身看他,就是這個眼神,讓上官於行以後每一次想起,都覺得心痛難挨,他早該看清楚她眼裡日積月累的失望,和突然出現的徹徹底底的釋懷。
「事情都處理好了?」張玉瓊手上動作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神色一應溫柔如常,只是笑容中多了幾分疲憊。
上官於行看著她臉上一點點出現笑意,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只是錯覺。
「嗯,沒什麼大問題,人也好好的。」上官於行拿了雙筷子過來,想去阻止張玉瓊繼續倒掉那些菜。
「都冷掉了,別吃啦。」張玉瓊顯然因為幾次被打斷而有些不耐煩,伸手要去搶他手裡的盤子。
「沒事兒。就涼著吃唄,你別倒呀,這幾個熱一熱就行。」
上官於行依然沒有覺出不對勁,只是覺得她情緒顯然沒有來的路上那樣的輕鬆的。
「我都說別吃了!」
張玉瓊一抬手打落他的筷子,把菜一樣樣倒掉,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怨氣。
上官於行搞不懂她反應為什麼這麼強烈。老實說,他覺得自己今天能抽出時間來陪她,已經算是討好的姿態。
剛才的事也沒耽誤多少時間,他們夜裡還能一起看流星雨,張玉瓊這樣沒事找事的矯情做派,在他看來甚至有點不懂事,他多少也窩著點兒火,下意識又去攔,兩個人掙拽之間,碎了幾隻碗。
一聲響好像把張玉瓊自己也嚇一跳,兩個人一時都愣住了。
「加熱次數太多,吃了對胃不好。冰箱裡還有麵條,你要是餓,自己下碗面吃吧。」
就這樣兩個人靜了半晌,張玉瓊認命地嘆了口氣,蹲下去收拾殘藉,也許是心理作用,一瞬間覺得小腹開始灼痛,讓她甚至難以輕鬆的站起來。
上官於行伸手過去扶,被一把推開了,那時候他心裡也存著氣,也沒有心思去哄她,兩個人算是不歡而散。
張玉瓊跟他當然吵不起來,只是那天之後就不怎麼說話,對流星也顯得興致缺缺,而他從一開始就沒把這件事放心上,總下意識地覺得存不下隔夜的仇。
張玉瓊一向體諒他,很少能鬧起來,可是這一回,顯然和之前不太一樣。
不光是站在一線的李墨吟感覺到了,身邊一堆看熱鬧聽八卦的辯論隊員,都覺出不對勁來。
今年開年之後,上官於行開始頻繁地帶隊外出打辯論,張玉瓊以往一定是場場必到,即便有考試調不開去不了,但是下了場的電話也是決計少不了的。
可是現在,兩個月過去了,上官於行的行程安排越來越密集,不光兩人的交集越來越困難,甚至連李墨吟也開始找不到張玉瓊人影,連學校里的課都碰不上面,如果不是社交軟體里還能聯繫上她,李墨吟幾乎都要以為這個人人間蒸發了。
上官於行於是逐漸意識到,問題可能有些嚴重,但他總想著,應該也不至於太難解決。
張玉瓊好容易鬧一次脾氣,疏遠他、不見面,也算給他個機會發揮,精進一下哄女孩子的招數,可是真正當這個機會遞到他面前的時候,上官於行又覺得麻煩,畢竟這份感情里,他總習慣對方先低頭。
所以早上接到張玉瓊的電話時,他沒有主動去解釋或是討好,他依舊在等著張玉瓊主動地去示弱退讓。
其實如果他當時能再細心地去花費一點心思往回想,就會發現在這之前,張玉瓊就已經開始不對勁,從她頻繁的失眠和腹痛開始,有些事情就已經向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但是他也只是淡淡地囑咐她去看醫生,上官於行國外培訓的一個月里,她獨自就醫。
從一開始向他撒嬌抱怨醫生安排了太多檢查,到後來對於結果隻字不提,好像已經完全不指望他的慰藉。
他到最後甚至都忘記了去詢問張玉瓊身體情況怎麼樣了。
而且他也會發現,她似乎突然對很多事情失去興趣,以往津津樂道的節目、期待很久的話劇電影,一下子都從生活里撤銷,張玉瓊的日子過得更像白水,無色無味。
可是這種種種種,都不足以使他相信,張玉瓊會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