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一而再再而三

  張玉瓊收到訊息，只有一瞬的失望，很快也就調整過來，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兩次，他朋友雖然說不多，但是每一個都要好，因為每一個都排在她前面。

  張玉瓊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剛剛切了一半的肉，聞著這一身的腥氣，心裡難免覺得委屈，她頓時就沒有了自己動手的興致，收拾了廚房，把肉放進冰箱裡，開了外賣盒子，奶球陪著她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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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那你晚上還回來嗎？我買了菜，在家做飯。」太陽已經漸漸落下，張玉瓊又拿起了手機，撥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應該不回吧，我和生子外面住，已經和學校那邊打了招呼，你早點回學校，晚上不安全。」上官於行像是完全沒意識到紀念日這種事，語氣依舊是淡淡地。

  張玉瓊咬著筷子，還是不免會有些失落，她常住c市，上官於行卻經常帶隊出去打辯論，各地輪換，倆人和異地戀沒差別，平時見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張玉瓊總不願意就這麼平白讓出一天來，還是這麼有特殊意義的一日子，這畢竟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紀念日。

  「要不回家住吧，晚上一起吃頓飯。」張玉瓊摳著桌布上的一朵碎花，語氣里明顯地流露出小心翼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對於自己和上官於行的這段關係，永遠是這麼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地去維繫，生怕做錯一步，打破了這段自己苦苦維繫地平衡。

  這套房子離著機場不算遠，住個人將就一晚上也不困難，張玉瓊雖然有點臉盲，但是上官於行的朋友她幾乎都認識，這個李成生之前也聽他提起過的，只是因為人大學考到了b市，她沒有得見，借這個機會認識一下也不錯。

  「好吧，但是可能會晚些。」上官於行這回倒是沒有拒絕，隨口就應了下來。

  張玉瓊也沒想到，一晚就晚了這麼久，上官於行帶著自己的好兄弟兩個人在外面打球唱歌玩遊戲，她也不好三番五次的去催，怕他在朋友面前丟面子，只好把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等到奶球都困了，上官於行才帶了個胖胖的男孩回來，進門就跟她說抱歉。

  李成生倒是會說話，富態又面善，見了她就眯著眼睛打招呼，又看見一桌子的菜，立刻轉頭笑罵上官於行。

  「哎呦喂，哥們兒，我要有這麼好的女朋友，早就回來了，管什麼兄弟朋友呢，在外面鬼混什麼！」

  老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成生捧著她，張玉瓊也就不能當著人家的面發牢騷，兩個人笑著又寒暄了幾句，倒也不過只是說些上官於行如何提起他，時常掛念之類的話。

  「你也不用違心去誇她，要真是她做菜，你得買份保險了。」但是偏偏上官於行要拆台，看不慣他們客套，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包裝袋，毫不留情面地說道。

  「色香味好不好，還是要看這家外賣餐廳的大廚手藝怎麼樣了。」

  張玉瓊也沒爭辯，她的小菜確實不太撐得起席面，但其實味道還算可以的，反倒是李成生替她說話，免了許多尷尬。

  「哎呀，兄弟，你瞧你這話說的，現在的這些女孩子有幾個能做菜的啊，慢慢學嘛，你看看你這家裡人家姑娘也給你收拾得這麼幹淨，你還不知足啊？這不比你之前自己住那狗窩強多了！」

  李成生活泛圓滑，面對張玉瓊也不拘謹，很聊得開，加上兩杯酒下肚，天南海北都能侃，相處起來絲毫不會疏離。

  待三個人吃飽喝足，張玉瓊已經困得不行，留了盞燈，他們秉燭夜談，自己告聲抱歉回房去休息了，她洗漱之後躺在床上，卻是身心俱疲，她終究覺得失望的，上官於行是真的沒記得今天這個日子。

  她珍重至極，他不屑一顧。不是說這樣過日子有多累，她本來也知道他是個沒心沒肺的，只是這樣顧影自憐，顯得自己這麼卑微的樣子，實在不夠灑脫。

  偏巧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一般，基本能聽清外面談話聲，不由得讓她心思更加紊亂了。

  「我看你們這情況，也差不多能帶回家了吧，叔和嬸兒一直跟我這兒旁敲側擊的問呢，你把人帶回去，他們見見也就安心了。」

  李成生問起倆人戀愛多久了，上官於行認真去算，只想起來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冬天，聖誕前後，那就差不多有一年。

  「再等等吧，明年再說。」上官於行是隨口敷衍了一句，語氣很是隨意。

  他心裡想，回家見父母是件很嚴肅的事情，不該做臨時決定，何況如果挑在年節的時候，那幾乎就是談婚論嫁的境地了。

  他還小，人生還長，不想那麼早就拖家帶口，最起碼也得等到他們大學畢業再說吧。

  張玉瓊屏了呼吸，在屋裡聽得真切，隔著一扇門，好像暖氣的效果就沒有那麼好，一身的寒氣，能浸進骨子裡。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她總是自導自演的多情，這種感覺很不好，可卻難以擺脫。

  上官於行當時沒覺得自己有多過分，即使後來回想起那天是什麼日子，他也並不著急補救。

  他是被喜歡的那一個，當然有恃無恐，在他的潛意識裡，他總以為張玉瓊會在原地等著他的，不管多晚回家，她終歸會等，雖然兩個人偶爾會鬧彆扭，也是哄兩句就好，不會真的跟他生氣。

  但是上官於行後來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真是混蛋得很，自私又虛偽，從來只顧著自在隨心，沒管過她會不會因此毫無安全感，還要為自己的不願意承擔責任找藉口。

  而類似這樣的混帳事，他大概還可以數出來最起碼一二百件。

  上官於行脾氣並不算好，嘴巴又毒，遇上氣不順的時候，話都不過腦子，什麼難聽說什麼，說完過後往往覺得後悔，卻又拉不下面子去道歉，甚至要等著張玉瓊主動來和他說沒關係。

  張玉瓊有很多很多的好，上官於行有時會記在心裡，卻一直沒有什麼實際的回報，好像已經習慣了接受張玉瓊對自己無條件的付出，當然就懶得去理清楚，對等的愛應該要怎麼還回去。

  他也沒有想到，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吃到過她做的菜。

  上官於行很多次設想，如果自己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那該多好，說出來恐怕沒有人回去相信，事情都已經過去兩年了，他卻一次也沒有夢見過他心心念念的張玉瓊。

  上官於行總是習慣於隨身帶著張玉瓊的一件睡衣，聽著像是很變態，其實張玉瓊以前也常常這樣做，他的羽絨服、夏天的T恤，她總是在床邊放一件。

  那時候並不不明白，原來物件不僅僅是念想，還會是生活的全部支撐。

  上官於行收回來自己的思緒，就這樣睜眼睜地看著雪打在窗台上，越積越厚，沒有起床的意思，更不想繼續睡。

  他的張玉瓊，終究還是怨他的吧，所以夢裡也不肯露面，不敢奢望現世果真是一場夢，他只求能有這麼一場夢境。

  春水回溯，紅日西升，而你，還在我身邊。

  上官於行接到蘇文昊那個刻骨銘心的電話，是在辯論賽全部結束之後，這是他當了隊長之後，第一次帶隊出來打辯論，所以他不敢有一絲地差錯，仔仔細細地做著每一步。

  和帶隊教練道了再見，關上車門，心情很不錯，上官於行拿出手機想給張玉瓊主動打個電話，蘇文昊和王浩楠連續十幾通的未接來電，把張玉瓊的通話記錄，和一個不知來源的座機號碼推到最上面去，讓剛掏出手機的上官於行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回撥過去，蘇文昊的語氣還算平靜，壓著音量，也壓著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