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老瞎子

  瞎眼老乞丐嘆息一聲，隨後將丫丫拉到身邊，心生愧疚的說道：「丫丫，今天爺爺教你，這江湖，總是欺軟怕硬，因為爺爺是個瞎子，所以帶著一個小丫頭若是還表現的有錢，那就會招惹不少是非。」

  「可是，阿娘說過，中原的官兵會保護百姓。」

  老瞎子搖了搖頭，「丫丫，嶺南的官兵脫了那身皮就是土匪，咱們來到人家的地盤，就不能惹人注意。」

  小丫頭似懂非懂，但每次家裡長輩和她講一些江湖事的時候，她都會很認真的聽。

  

  「可仇爺爺這麼厲害，若是壞人來了打跑他們不就好了？」

  老瞎子苦笑道：「若是老仇孤身一人，倒是不必顧慮這麼多，可就怕有人衝著丫丫你來，你阿娘將你交給我，我便不能讓你受傷，咱們只有扮做乞丐，才沒那麼引人注意，當然了，這也看運氣。」

  丫丫若有所思，隨後坐到了老瞎子身邊。

  但此時老瞎子神情凝重地盯著柴房大門，不知在想些什麼。

  老瞎子那粗糙乾裂的手握緊了手中的木棍，側耳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這位看似尋常的老者，此時身上卻是流露出淡淡的殺氣。

  「丫丫，躲到爺爺身後來。」

  小丫頭似懂非懂，「爺爺，怎麼了？」

  此時剛才那位店小二推門而入，隨後進來一隊官兵。

  「管爺，就是這兩人，這老頭兒帶著一個小丫頭，人家這小丫頭一看就不像是流落街頭的小乞丐，我估計這老頭兒是個拍花子。」

  官差進來的第一眼打量的並非瞎眼老乞丐，而是仔細瞧了瞧小丫頭，隨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老頭兒，你們哪兒來的？」

  老瞎子從懷裡拿出一份之前準備好的文牒，並解釋道：「官爺，這是我的小孫女兒丫丫，咱們從東邊兒逃難而來。」

  那官差接過文牒看也沒看就扔到了一邊兒，「哼！一張假文牒糊弄鬼呢？說！這小丫頭是不是你拐來的？！」

  從事丫丫也緊緊拽著老瞎子的衣物，「我不是仇爺爺拐來的！是阿娘讓我跟著仇爺爺的！」

  官差怎麼會理會一個小孩的話呢？他冷聲一笑，「這麼說是這小丫頭的生母將她賣給你咯？老瞎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南陵城！敢在這兒拐賣小娃娃，來人，把這老瞎子給我拿下！」

  小丫頭有些慌亂，但老瞎子卻是明白了此人的來意，當即問道：「幾位是看上我家丫頭了吧？你們是官匪勾結想搶人？」

  當兵的盯著老瞎子，思量片刻，但發現這老瞎子好像沒有什麼危險，隨後才放心說道：「老瞎子，實話告訴你吧，在這兒，我說了算，這小丫頭不是乞丐吧？哪兒有小乞丐這麼白白胖胖的？我掐著模樣還不錯，給你二兩銀子，把這小丫頭給我，咱們就為難你這位老人家了！」

  此話一出，老乞丐算是明白了幾人的來意，但卻也不慌不忙問道：「你們想把我家丫丫賣到哪兒去？」

  「哼！這你就別管了，城中貴胄多得是喜歡小娃娃的，隨便弄到哪個王府那都是上百兩的賞賜，這丫頭品相不錯，怎麼著也便宜不了，只不過在這錢你是掙不了了，這就是權力懂嗎？給你二兩銀子，拿著趕緊滾！以後要是有新的小娃娃，你還可以送到南陵城，我王老二隨時都可以收，這比你弄到黑市強吧？」官差得意洋洋說道。

  老瞎子卻是臉色陰沉，「看來你們是真把老夫當成拍花子的了？但老夫不是啊，這真是老夫的孫女兒，各位官爺能不能高抬貴手？」

  「少他娘的廢話！把小丫頭留下趕緊滾！」

  老瞎子並未回答，隨後摸了摸丫丫的手，確認還在身邊後，輕聲說道：「丫丫，你轉過頭去不要看好不好，仇爺爺要和幾位叔叔說點兒事兒，我不讓你睜眼你就別睜眼。」

  「好！」丫丫連忙轉身閉眼，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明白，這些人要遭殃了，只是仇爺爺似乎從來都不想讓自己看到他殺人。

  有一次丫丫偷偷睜眼看到過，但並未被嚇到，反而覺得那些人是罪有應得。

  這一次，她依舊照做。

  老瞎子握緊了手中的竹棍，摩拳擦掌說道：「唉，老夫總是不願傷害別人，人嘛，都有糊塗的時候，所以做錯了事只要知錯，我都不會為難，你們知錯了嗎？」

  此話一出，沒人回答，官兵帶來的人都以為這老瞎子是腦子有問題。

  可下一秒，老瞎子手持竹棍洞穿了帶頭官差的喉嚨。

  剩下的官兵見勢不對就想逃跑，可老瞎子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房門前，不過幾個呼吸的瞬間，剛才還站在門口是六七人就被殺得只剩下兩人了。

  一位店小二，一位官兵。

  老瞎子拿竹棍抵住那位官兵的喉嚨，官兵一個勁兒的求饒，「我……我知錯了！大俠饒命！」

  一聽這話，老瞎子露出了笑容，「這就對了嘛，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下輩子一定要學好，別再做這種違背天良的事情了！」

  話音落， 這位求饒的官兵被竹棍敲斷了頸部，痛苦身王。

  而那個店小二，此時已經嚇尿了，攤在地上一股勁兒朝後躲，嘴裡還在不停的求饒。

  老瞎子一步步走向店小二，並未著急動手，只是輕聲問道：「老夫剛才給你錢了嗎？」

  「什……什麼？」

  老瞎子嘆息一聲，「老夫問你，住這個柴房，給你錢了嗎？」

  「給……給了！」

  老瞎子繼續說道：「老夫最瞧不上你這種人。」

  「我錯了！大俠，求求你，饒我一命吧，我真的以為你是人販子才報官的！」

  老瞎子稍加思索，隨後問道：「當真？你身為本地人，會不知道官差的德性？你現在說實話，老夫饒你不死！」

  「真……真的？」店小二已經被嚇傻。

  「當然是真的，老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答應別人的事從不食言！」

  「老人家，我也是無可奈何啊，那當官兒的要找小娃娃去討好城中的官老爺，所以叮囑我留意來往客人，小的不敢不照做啊！」

  「這麼說，這還不是你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店小二很是害怕， 「我……我第一次做這種事兒，都是被他們逼的！」

  「唉，罷了，今日這事老夫不怪你，不過老夫得跟你講講道理，做商人呢，得有信用，你收了老夫的錢，讓我們住在這兒，那就得履行我們之間的交易，這找人來黑吃黑，是違背規矩的，就算老夫是壞人，你也不能這麼做，知道嗎？」

  「知……知道了……」

  「下次，別這麼做了。」老瞎子一步步走向店小二，看起來是那麼的和藹。

  店小二聽到這話，心裡一陣竊喜，「您……您這是打算放我嗎？」

  老瞎子走上前，手中的竹棍此時仿佛如同一條鋼鞭，隨手揮動救下，就將殿小二的雙腿雙手劈斷，傷口處呈現的並非斬擊的創口，而是一片血肉模糊，這等霸道的攻擊手段，讓殿下而疼得昏死過去。

  老瞎子雖然眼瞎，但總是能找准丫丫的位置，他緩緩走過去，牽著丫丫的手就離開了柴房。

  整個過程不過幾息的時間，他便殺了六七人，身上和手上都未曾沾染絲毫血跡。

  老瞎子領著小丫頭再次走在了南陵城的大街上，邊走邊感嘆道：「人心不古啊，看來中原不比蠻荒安寧到哪兒去，丫丫，咱們走吧。」

  小丫頭心裡明白老瞎子剛剛做了什麼，雖然大人們都以為她不懂，但她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只是她什麼都不說。

  因為沒有爹爹的孩子總是被欺負，阿娘知道了雖然會為自己出頭，可她也害怕因此讓阿娘去得罪更多的人，所以大多時候都是不聲不響，能躲避恩怨就躲避。

  「仇爺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我們去魏國都城，這個嶺南太危險了。」

  老瞎子今日入城，還未入夜就帶著丫丫準備出城，畢竟才殺了這麼多人，也怕會惹來麻煩。

  只不過在剛要出城的時候遭到了盤問，幸運的是，殺人的事情還沒暴露，不幸的是，還沒能出城門，就有巡防營的軍隊接管了城防。

  老乞丐知道出不去了，帶著小丫頭扭頭就準備找其他方式出城。

  可還是被巡防營的人攔下。

  「老乞丐，你的身份文牒呢？」巡防營的人把老瞎子攔下又是一番問詢。

  老瞎子很是從容的拿出文牒，對答如流。

  因為他能確定，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所有知曉的人都別滅口，至於那個店小二，雖然沒有當場殺他，可那種等同於被活活扯斷四肢的傷勢，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畢竟沒有修行高手願意無償去救治一個普通的店小二。

  事實也確如老乞丐猜想，店小二沒能活下。

  巡防營官兵在盤問之後準備放二人離開，可巡防營隊長此時卻突然走上前接過身份文牒，冷聲問道：「老叫花子，你的身份文牒上怎麼會有血跡？」

  老乞丐一愣，心想一定是之前給那個被殺官兵時染上了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