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寒闕城危

  此時的寒闕城，已是岌岌可危的狀態，城外行屍猶如過江之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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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片人間地獄，讓不少人心中開始恐慌。

  水雲城的消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誰都知道魏軍在水雲城慘敗，數十萬人死在邊境，逃回來的將士也不會想著封鎖消息。

  今日的寒闕城頭，王闔將軍和袁龍運將軍眉頭緊鎖，下令讓士兵嚴陣以待。

  「打了這麼多年仗，還真是第一次和死人打，這些已經死了的人，還能被殺死嗎？」王闔擔憂的問道。

  袁龍運倒是豪氣得多，當即說道：「怕什麼？砍了他們的腦袋，我就不信還能折騰，如果沒用，那就剁掉他們的手腳，總不能折騰了吧？」

  袁龍運手裡拿著當年老侯爺送給他的長槍，不停的擦拭，自從無雙侯薛平川死後，他就想過要追隨少主離去，以還當年老侯爺待他如子的情分。

  這一柄長槍，在手中不知握了多少年，就算被逼至絕境之時，他都沒有丟下過手中長槍，但薛平川反叛那年，他卻是繳械投降了。

  如今拿著這柄槍，心裡卻是沒了當年的銳氣。

  「誰怕了？倒是你，一桿子長槍擦了又擦，我倒是看不到哪裡髒了。」王闔與他也是相識多年，更是知道這柄槍對於袁龍運而言意味著什麼。

  「是啊，有些污跡染上了，是怎麼都擦不掉的。」

  「哼！你還在為當初的事情介懷，難道敗給了神威王殿下，就讓你這般屈辱，至今都耿耿於懷嗎？」

  袁龍運苦笑著搖了搖頭，「沈靈……倒也有真本事，敗在他手上不虧，只是我總覺的對不起老侯爺。」

  「老侯爺當年便是一腔熱血保家衛國，而今的神威王殿下如是，既都是為了大魏，你為何又無法放下呢？」

  聽到這兒，袁龍運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王闔，明明你曾是侯爺的心腹，為何轉變這麼快，這麼容易就認了沈靈做主子？要知道我認識的王闔是一個寧折不屈的鐵血漢子，認準了就不會變，你背叛侯爺心裡就沒有愧疚過？」

  王闔一愣，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明白是為什麼，只是不知不覺間，曾經心裡最敬仰的人從薛平川就莫名其妙變成了沈靈。

  只有沈靈知道，這是赤魂妖丹的原因，也就是當年給王闔吃下的血果，直接能影響別人內心的信仰。

  這些年王闔不是沒有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常，只不過他漸漸的發現沈靈所作所為也並不影響自己為人的原則，唯一疑惑的點就是當初自己為什麼沒有在薛平川死的時候追隨而去。

  可隨著心裡對薛平川的信仰程度漸漸淡化，也就覺得活下來繼續為大魏做事兒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此時面對袁龍運的問題，王闔輕聲笑道：「想明白了唄，老侯爺當年何等英雄蓋世？可是少主卻是不成氣候，愚忠的愚也是愚蠢的愚，聶懷遠當年叛亂，怎麼著也是想著匡扶大魏，畢竟聶懷遠說得沒錯，朝廷就不該掌控在修行者手中，但少主呢？他只是為了一己私慾，終不是大道。」

  這些話就是故意說給袁龍運聽的，果然，他並未起疑，而且隨著這些年對沈靈此人的了解，他知道沈靈也是真心為了大魏的百姓著想。

  關於這一點，他值得尊敬。

  就在袁龍運沉默的時候，王闔突然說道：「前些天，聶文通和沈文君到了寒闕城，你沒去見見嗎？」

  袁龍運一愣，隨即嘆息道：「還有什麼可見的？本就不是一路人，現在前線戰敗了，他們倒是逃回來了，本將軍不屑與這些人為伍。」

  聽到這兒，王闔並不能認同，「老袁啊，嘴上積點兒德，誰還沒有戰敗的時候呢？」

  袁龍運始終認為自己就算失敗，那是敗在自己人手裡，若是敗在敵國手上，那他是絕不可能苟活的。

  「不單單是我，你沒聽到消息嗎？此時的將京都已經傳遍了，若是沈文君此時回京，那就是被人指著鼻子罵娘，丟下城而走，別人會管你是不是被手下強行帶走的嗎？天下人看到的是水雲城被屠，主帥活著回了京都，這是事實吧？看著吧，估計京都又有人不安分了。」

  王闔冷哼一聲，「呵，他們抓住沈文君的錯漏不放，這哪裡是衝著小姑娘去的？說到底神威王才是這場大戰的主帥，那些個士族終究還是不死心啊。」

  「哼！一群窮酸腐儒，要我說，殺光了算了。」

  王闔冷笑一聲，「袁將軍，如果我沒記錯，令堂是東河林家的二小姐吧？」

  「是又怎麼了？」

  「準確來說，你也算是士族成員，你母族更是核心，儘管你不怎麼和他們來往，可說起來以你的年紀和資歷能這麼快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和你的家族背景是脫不了干係的。」

  「放屁，老子都是自己靠戰功起來的！」

  「哼！看看老宋，他和你比起來，戰功不差吧？你們更是同年入伍，能力和戰功他輸你哪兒了？至今仍是比你低兩級，你說這其中一點而沒有你家族的關係嗎？」

  聽到這兒，袁龍運沉默，確實如此，寒門出身本就不好攀登，至於庶民出身的子弟更是難往上爬。

  王闔長袖一揮，「不說你，就說神威王殿下，他的實力和軍功有目共睹吧？可是沒有沈家，和當年那個神威王扶持，他能有今天？頂多就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惡莽夫而已，沒有沈家的背景在，他能娶到長公主殿下？我沒有半點諷刺的意思，只是說，不管你有沒有能力，背景是極其重要的，沈家並不是士族，卻也依舊如此，所以沈家和士族是一樣的，若想讓這朝廷平衡，只能讓雙方勢力去斗，不可矯枉過正，如今這個局面，看起來士族不停的在折騰，那是因為他們知道，再不折騰，魏國就只能是沈家說了算！」

  袁龍運突然想起最近發生的一件事，「說起來，之前籌備軍餉的時候也是如此，神威王的手段，著實血腥，雖然聽起來名頭正，只是讓那些貪腐過的官員交錢，可是手段終究過於殘忍，戶部侍郎一家，不用說也會知道肥的流油，那個人貪財如命，記得那時就被蔣寒手底下的人給活活滅了滿門，也就是這樣才湊齊了軍資。」

  「亂世當然要有手段，咱們魏國歷代的皇帝都清楚，不管是宗主勢力還是士族的勢力，都不該讓他們失去平衡，沈國公盡忠為國，一生沒有任何不良的記錄吧？可是歷代帝王還是要放著他，而且重點就是防他，你可知道為什麼？」王闔追問道。

  袁龍運嘆息一聲，「我是有時候想不明白，但不代表我愚蠢，沈家勢大，重點不在於他們是否會反，而是想反隨時可以反。」

  「不全對，還有一點就是沈家作風太正了，當然，神威王殿下除外，你看看沈鈺，再想想沈國公，他們做事就是太規矩，甚至這樣的規矩還會限制帝王，帝王用人，當然該三教九流都用，不是說朝堂一定要一片清風才是最好的。」

  「何解？」

  「第一，人在高位久了，自會想看看更高的地方，第二，水清則無魚，皆是好人，那這世間哪兒來這多惡人呢？總有人貪心不足。」

  袁龍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好吧，雖然沒全聽懂，但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個意思了，所以王兄覺得，如今的大魏朝局，咱們該何去何從呢？」

  王闔笑著搖了搖頭，「雖說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可重點是咱們都在這名叫魏國的小舟之上，不管這小舟將要駛向何方，咱們都是無法輕易跳下去的，只能跟著小舟繼續行駛下去，除非真到了小舟翻覆的那一天，咱們便只能各拼手段活下去了。」

  袁龍運苦笑一聲，隨後提槍轉身離去，「說這麼多，還是做好眼前的事情吧，這一戰能不能活下去還不好說呢！」

  「老袁，不可大意，此時出城迎敵不智！」

  袁龍運自信一笑，「放心，我不會追太遠，守著寒闕城打，實在太過憋屈，從此時行屍動向看，他們還是想要包圍寒闕城，我自東城門出，殺到哪兒是哪兒，就繞著寒闕城殺，不會走遠，讓城中兄弟們隨時接應！」

  王闔有些擔憂，但他也知道袁龍運的行軍風格，此人看似胡來，但向來不會打沒準備的仗，在戰場的上的眼光和反應能力極強。

  此時的寒闕城北，大批的行屍開始集結，他們沒有規律，沒有陣法，這倒是讓王闔鬆了一口氣。

  之前得到過情報，這些行屍的力量要比生前更強，也不容易殺死，只能斬首才能令徹底死去。

  它們的優勢只有人多和不怕死，比起訓練有素的軍隊，還是差了一些。

  畢竟軍隊的戰陣以及各種重型武器最是擅長對付這些散兵游勇。

  只是那數十萬的數量，還是足夠駭人聽聞，其中甚至還有很多大魏將士熟悉的面孔，朋友甚至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