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前往萬毒林

  姬紅雪並沒有太過在意，答案她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既然親耳聽到楊玄痴這麼說，總算是徹底死了心。

  「楊玄痴，那唐龍和你是什麼關係？」

  楊曦從儲物法器中拿出兩壇陳年好酒，或許是今夜意猶未盡，或許是很久沒有和姬紅雪對飲，「坐下喝兩杯再聊，可否賞臉？」

  聽到這話，姬紅雪雖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猶豫了片刻接過酒罈嗅了嗅，隨後灌下一口。

  「還真是小心啊，你我已然相疑到這種地步了嗎？」

  姬紅雪很是平靜的說道：「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 誰知道你懷的什麼心思呢？現在可以說說了吧？」

  「我和唐龍只是江湖相逢，這個男人挺有意思的，雖然名聲不太好，但不算壞人。」

  姬紅雪打量著楊玄痴的神情，好似明白了什麼。「你也有這一天啊，我原本以為沒有哪個男人能讓你在意呢。」

  

  「和你不一樣，我好似總是喜歡危險的事物和人，白君山如是，唐龍亦如是。」

  「若我是你，便和他徹底斷絕，免得連累人家。」

  「我試過，他不願走，這天下，如今若還有誰願信我，恐怕也只有他了。」

  姬紅雪繼續喝酒說道：「淪落至此怪得了誰？不都是你自己選的嗎？」

  楊玄痴搖頭苦笑，似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於是反問道：「你呢？知道老七成婚之後，什麼感覺？」

  聽到這話，姬紅雪一愣，記得很多年前楊玄痴總是拿老七和自己開玩笑。

  此時再聽到，竟是一時分不清是今夕何夕。

  「你有什麼感覺？我只是將他當做弟弟而已，從來都只是你們一廂情願認為我喜歡他。」

  「是嗎？可你待我們，卻從不像待老七那般好過。」

  「我待你不好嗎？神策營之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姬紅雪直言道，只是說著說著，心裡又有些難受。

  「阿雪，你我都是刀尖上賣命的人，有些話若是不早些說，也許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姬紅雪冷哼一聲，「我的事兒，不需要你操心。」

  「老七人不錯的，至少算是我們看著長大，他只是年幼時經歷的殺戮太多，但本心不壞。」

  姬紅雪越發不是滋味，「楊玄痴，你現在還有資格說這些嗎？」

  如今的楊玄痴，一襲白衣，早就不再穿著她曾經從不離身的道袍，半百的長髮隨意披散，隱約有幾分遲暮的感覺。

  「我體內的毒都解除了，但我這一副殘軀，註定活不久了，之前中了紫金丹，心裡還有一線希望，覺得毒藥這東西，總是能有解藥的，但如今我已是油盡燈枯，因白君山心中的愧疚，向上天偷來了或許不到一年的時間，所以我看得更開，也想的更通透，感覺前半生仿佛白活了一樣。」

  「所以呢？此時就能夠不顧別人感受，胡言亂語了？」姬紅雪本就是個很安靜的女子，她溫柔嫻靜，向來不會與人動怒，甚至都很少說話。

  今天的她話很多，也許是害怕以後都很難再有機會和楊玄痴如此時這般對飲暢談。

  「我何時胡言亂語了？阿雪，我若是不了解你，就不會點明這個話，你喜歡他，一直都喜歡，只能說你沒有去往男女方面想，可你一直都在守著老七，不問對錯，從不離棄，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姬紅雪直覺無語，「和你有什麼關係呢？我喜歡不喜歡不重要，我們這樣的人，總希望有一個人能和自己相互守望到死去的那一天，曾經神策營的兄弟們都可以，你也可以，但如今，我只剩老七了。」

  言至於此，二人對視一眼，楊玄痴沒有勇氣再說下去。

  二人終究是不能像當初那樣，好姐妹之間聊聊貼心的話。

  ……

  在天巫山待了沒多久，準備好一切之後，一行人帶著林小蝶和天巫山十二護法長老出發。

  離約定匯合之日，還有一月有餘，一行人商討之後，打算先行前往萬毒林。

  萬毒林是毒王一脈的地盤，想要徹底弄清楚苗疆發生的事情，就必須先去弄明白毒王的態度。

  此行苗疆，中原一行人選擇前往萬毒林的是日月神宗兩位女帝以及張雲樓和葉劍舟，她們四人，正好相互節制，這也是沈靈心裡的盤算。

  「苗疆當代毒王是阿爹的追隨者，如果曉得蠱王那老烏龜和白軍上小烏龜聯合起來傷害了我阿爹，毒王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林小蝶一邊帶著眾人觀賞苗疆風貌，一邊開口分析著局勢。

  沈靈有些懷疑，「你這般確信？我可聽說神巫門三大派相互爭鬥不斷，你們的關係若是真的這麼好，又怎會常年鬥爭不止呢？」

  「你曉得個錘錘，我們苗疆兒女內部的爭鬥從來就沒停止過，但若是遇上外敵，都會團結到一起的。」

  「但那蠱王可不是外敵，也是你們自己人啊。」沈靈繼續補充。

  「哎呀！你煩不煩嘛！」林小蝶惱羞成怒，

  但沈靈並不打算就這麼放棄，「其實你心裡也沒底兒對嗎？你不確定毒王是怎樣的態度，畢竟此事涉涉及苗疆古神幽川，你和令尊或許知道幽川的危險性，但其實在苗疆兒女心中，三大古神之所以能被人們尊崇，不正是因為他們得民心嗎？」

  「你這個人好煩啊！我就算再沒得把握，需要你說出來嗎？眼下事情不能定論，還是要去看了才曉得。」

  沈靈只能說道：「好吧，那就去看了再說。」

  林小蝶顯得有些無奈，思索一番後才說道：「其實阿爹之所以要幫你們，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為蠱神幽川確實危險，但還有一方面，是覺得就算幽川能破解封印，也不一定是中原的對手，幽川作為我們苗疆的神，就算曾經因為錯誤的決策差點害的苗疆遭受大難，但哪個苗疆兒女心裡不清楚，他從沒傷害苗疆人，所作所為也是為了苗疆兒女的未來，他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可令尊還是決定要讓你和手下人來幫助我們，難道這不就是天巫山的態度嗎？」

  林小蝶無奈說道：「不全是，只是因為阿爹見不得苗疆兒女再遭受禍亂，但我真的很反感你們這些中原人，打著正義的旗號來干涉苗疆之事，苗疆自古以來仇視中原人不是沒有道理的，你們這些中原人總覺得自己才是這天下正統，私底下叫稱呼我們為南蠻子，在你們心中，南蠻子這個稱呼就是低人一等的異族。」

  她說的這些話，沒有一句虛言。

  從立場來看，天巫山此時若是硬氣一些，就可以直接和中原開戰。

  中原各大仙門這麼多高手，聽到蠱神有可能會破開封印，便迫不及待召集高手前來苗疆，美其名曰除魔衛道，實際上就是害怕蠱神這個威脅。

  沈靈思量許久之後說道：「放心吧，此行苗疆，我們只是為了蠱神之事，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你們若是真的做了什麼事情，或許我們也阻止不了。」說到這兒，林小蝶意味深長地看了老乞丐一眼。

  老乞丐突然說道：「別這麼看我，老夫不是濫殺之人，不過……沈靈小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苗疆物產豐富，不僅僅是你們魏國和蜀國，就連遠在東北的大梁國，也對苗疆虎視眈眈，誰不想掌握這麼一個山清水秀之地作為勢力範圍呢？」

  「前輩的意思是，也許這次跟著一起來的人，有一些是別有目的。」

  「呵，小子，聽說你是魏國的神策營主帥，如果這都想不明白，還如何統帥一國情報機構呢？」

  聽到這兒，沈靈皺起眉頭，「苗疆雖然物產豐富，但畢竟只是一隅之地，且地處偏遠，這種地方就算奪到手中，又有什麼意義呢？」

  老乞丐苦笑道：「小子，你自己說這話不覺得違心嗎？苗疆之地，若是能盡數收入囊中，那就是據南望北，從此稱王稱帝，雄踞一方也未嘗不可。」

  話說得這般直白，沈靈也不再裝傻，攤開雙手說道：「張雲樓狼子野心，葉劍舟精於算計，日月神宗的人更是覬覦中原多年，獨孤明月這麼個閉關多年的老前輩這次都出山了，帝天門更是派出門主大弟子參與，袁龍棠大帝本就是渾水摸魚的好手，這麼好的機會，估計誰也坐不住。」

  老乞丐搖了搖頭，「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隨著這次咱們在苗疆的行動，可以引發一連串的行動。」

  沈靈皺起眉頭，眼神冷厲，「但願這些人都單純是為了處理蠱神之事而來，莫要傷害無辜。」

  林小蝶開口：「總有人不能安分，你會明白的……」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朝著萬毒林方向進發，有天巫聖女領路，接下來的路程好走了許多，各處苗寨紛紛放行，並沒有為難一眾人等，知道踏入萬毒林前。

  林小蝶的神色凝重起來，「再往前走就是萬毒林的地界，此去二十里，就算是入了萬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