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長生

  林小蝶很是無奈，「這次苗疆的大事，我天巫一脈算是出局了，前不久白君山來過我們這兒，給了我阿爹一件東西，說是和長生有關，所以我阿爹緊急閉關。」

  一旁老乞丐眉頭一皺，倒是很少見到他這般認真，「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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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古籍，上面記載了成仙之秘，當然，我是不相信這種東西的，但阿爹在翻看了之後，便著迷了，愛不釋手，立刻把自己關起來鑽研。」

  老乞丐嘆息一聲，「據我所知，巫王的實力應該在神王境四重到六重之間，就算是修行成道，也是有一線希望的。」

  「老叫花子，想必你也是高手，應該曉得修行成道有多難，傳說中的帝天尊已是神王境九重高手，銷聲匿跡多年，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當今天下，如張雲樓這樣神王境七重的已經是絕頂高手，如獨孤明月、李寒宮、帝天尊這樣八重甚至九重的高手基本上就不在江湖出現，早就銷聲匿跡，不曉得是死了，還是躲起來悄悄修煉，準備證道成仙，這條路哪是這麼容易的？」林小蝶很是無奈，對她父親妄想成仙的事兒很是無奈。

  老乞丐接著說道：「所以我說，他更沒必要去相信旁門左道，也不該相信那些所謂的另類成仙之道。」

  聽到這兒，沈靈越發好奇，這不是第一次聽到另類成仙這個詞，之前在林素鳶那兒也聽到過兩次。

  「前輩，可否講講何為另類成仙？」

  老乞丐眯了眯眼，好似想到什麼，本不願多說，但看到面前幾位小年輕期待的目光，還是打算不吝告知。

  只不過他在說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韓青山一眼，隨後說道：「我以前認識一個老朋友，是誰就不說了，他活了多久我並不清楚，但每一世壽命將近，他就會在家族後輩之中挑選合適之人，來嫁接自己的靈魂，重新活出一世，這便是另類長生。」

  聽到這話，韓青山的臉色冷了下來，但是眾人並未察覺他的異常。

  而此時沈靈繼續追問道：「嫁接靈魂，是傳說中的奪舍的手段嗎？」

  老乞丐搖了搖頭，「理論上說，奪舍是不太可能存在的，人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物種，我們的軀體仿佛是在應對我們的靈魂而改變，只有絕對合適的靈魂和軀體才能保證相互契合。」

  「聽不太懂。」

  老乞丐繼續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身體是靈魂的容器，而身體適應我們的靈魂，人成長的過程，便是契合自己靈魂的過程，成年之後靈魂和軀體相對契合，你有沒有發現，那些經常殺人的人，眼角、眉頭等神情上的面部肌肉都會發生變化，這便是軀體為了適應靈魂在調整，當然還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定，所以一個不一樣的靈魂，是很難完全把控別人的軀體，除非二者靈魂極度相識。」

  「那您說的嫁接靈魂又是怎麼一回事兒呢？」沈靈繼續追問。

  老乞丐搖了搖頭，「你可以理解為，吃了原主的靈魂，讓二人融為一體，只不過進行嫁接的那個靈魂會占據主導，但其中弊端也有不少，用這種手段活下來的老怪物，大多腦子不太正常，因為體內有太多靈魂意志，這便導致了他們的性格奇怪，直到他們靈魂無法承受的那一刻，要麼選擇自盡，要麼徹底崩潰，成為瘋子。」

  沈靈很是震撼，「所以這就是您說老而不死是為妖的理由？」

  老乞丐點了點頭，不知為什麼，他的注意力總是不經意落到韓青山身上。

  此時一旁蘇雲汐說道：「前輩，晚輩有一個疑問，不知可否解答。」

  「問吧。」

  「剛才您說道人的身體會隨著靈魂的變化而變化，那麼人會衰老，這又怎麼解釋呢？難道靈魂也會衰老？」

  老乞丐雙眼一亮，盯著蘇雲汐瞧了好一會兒，「你這丫頭不錯啊，一下就能找到重點，這個問題以前也困擾過老夫，但後來老夫明白了，尋常人的身體是靈魂的承載，肉體會死，但靈魂不會消亡，你可能想通其中的關聯？」

  蘇雲汐微微皺起眉頭，「您的意思是……肉體只是承載靈魂一段時間的容器？」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要老夫來說，盈滿則虧，物極必反，當肉體不停迎合靈魂達到最完美程度的時候，便是人的壯年，可是就算是凡人的靈魂也會隨著經歷的事物越多，變得越來越強大，但肉體不會，肉體只會在到達頂峰之後維持數十幾年的時間，便開始力不從心，漸漸衰退，但靈魂的增長不會停下，終於在某一天身體無法在承載靈魂，於是衰敗死亡。」

  林小蝶有些疑惑，「您說得倒是挺像這麼一回事兒，但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有的人能活得長久，有些卻是短命，這不是命嗎？」

  「是命，但故人言，憂思傷身，你們沒發現，在拋開意外和患病這些外界因素後，總是無憂無慮之人，活得最長嗎？」

  此時沈靈也開口補充道，「的確，但靈魂的增長同樣不會停下對嗎？」

  老乞丐點了點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修行者修行，便是讓身體的強大能跟得上靈魂的增長，真正的長生不老，便是肉體能永恆運作，靈魂不再增長，可是二者，任何一者都是極難做到的，我剛才舉的例子，那個人便是讓肉體不停的更換，何時隨著肉體更換越來越多，靈魂吞噬越多，他每一世修行能活的時間就越短。」

  說到這兒，林小蝶打斷道：「可是天巫一脈追尋長生之道就不像您說的那般，我們以神祇為身，以信仰之力為根基，成就神位便可做到長生？」

  老乞丐一句話就讓林小蝶啞口無言，「那你們苗疆的這些神，有哪一個是至今還活著的呢？」

  「靈溪是！不，準確來說她死了，但在之前遺蹟之內，我親眼看到過她的魂體。」

  「你自己也說了，是魂體，人死之後，魂體大多會消散，回歸天地，在特定的機緣之下，化作靈氣凝結成胚胎，再次化人，這便是所謂的輪迴轉世，能做到魂體不滅的，大多身前也是一等一的絕頂強者，甚至有可能是真仙，既是那樣的決定強者都要以魂體存在，最後還只能選擇走上消亡的路？」

  聽到輪迴轉世這個詞，沈靈有些驚訝的看向老乞丐，「這世間真的有靈魂轉世一說嗎？」

  「有！老夫就見過一個和曾經故人長得極為相似的少年。」

  沈靈一愣，「可否告知？」

  「這個不能說，但我可以確信，他們有著一樣的容貌，但卻早已不是同一個人，所以我才說，靈魂的模樣是不會改變的，就算回歸天地，化作本源靈氣，再次成為人，身體也會隨著靈魂的模樣凝結出契合他靈魂的模樣。」

  聽到這兒，沈靈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但想到這老乞丐滿嘴的謊話，還是有些遲疑，「前輩今日說的這些不是說笑吧？」

  老乞丐咳嗽兩聲，隨後笑道：「哈哈哈，這是我從說書先生那兒聽來的，沒想到你們幾個小崽子聽得這般津津有味。」

  此話一出，眾人汗顏，林小蝶那個暴脾氣，差點沒跳起來揍這老頭兒。

  不過老乞丐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喝酒。

  林小蝶此時才說回正題，「白君山給阿爹的東西，無非就是知道我阿爹是個痴迷修行之人，所以想用這樣的辦法，拖住我阿爹，好方便他們在苗疆的行動。」

  沈靈神情凝重，「他們在苗疆有什麼行動？」

  「我猜測和傳說中的蠱神有關，白君山自從中原回來之後，在苗疆蟄伏多年，如今又是有了動靜，他本就是蠱王一脈的高手，其人陰狠毒辣，野心頗大，所以……如果你們是衝著蠱神之事來的，我或許可以幫上一些忙。」

  聽到終於說起白君山，沉默了許久的楊玄痴終於開口，「他在哪兒？」

  林小蝶盯著楊玄痴，打量一番後問道：「我還想問你呢，你身上有一股讓我感到厭惡的氣息，說！你和白君山到底什麼關係？」

  聽到這兒，沈靈想起了以前關於楊曦和白君山的往事，當即把那些過往說了一遍，林小蝶聽得一個入迷。

  她這姑娘似乎對別人的愛情故事很感興趣，所以聽到最後，對楊玄痴的印象多了幾分改變，有憐憫，有憤恨。

  「你又是何必呢？既然那個男人當年走了就沒有來找過你，你現在找他又有什麼意義？」

  楊玄痴臉色慘白，「我不是為情情愛愛那些東西才來見他，我只是有些事兒必須要向他問清楚。」

  「什麼事兒？」沈靈的目光也冷了下來，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給楊玄痴一個痛快。

  都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兄弟，楊玄痴也知道沈靈此時的眼神是準備殺人的眼神。

  「老七……」

  「別叫我老七！你沒這個資格。」

  楊玄痴有些低落，「沈大人，還記得我們在八方門時的約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