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爭執

  沈靈心生懷疑，「你怎麼能確定如今的沐婉君是英國公的孫女兒？當年天定城戰亂，英國公一家滿門戰死，我可沒聽說還有一個孫女兒活了下來。」

  在此時雲詩音的眼裡，沈靈只是就像一個無理取鬧之人，她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不知道你怎麼突然又把矛頭指向了沐婉君，當年若不是她爺爺，我大魏不存，你是針對袁策無望，此時又想在皇后身上做文章嗎？的確，你卻是有手段，都已經賦閒在家了，還是能查到袁策乃是當今皇后的支持者，沈靈，你到底意欲何為？」

  

  沈靈很是生氣，「我意欲何為？雲詩音，你清醒一點行不行？難道現在是該防著我的時候嗎？我沈靈要是有心作亂，早在薛聶謀反的時候，我成功的概率會不會更大？我當初也可以不救雲景桓，讓他死，然後我和聶懷遠爭，和薛平川爭，我何至於等到今日。」

  聽到這兒，雲詩音的神情緩和了些許，「我知道你沒有那樣的心思，但此時你不該有任何動作，沈靈，你且消停一會兒吧，我可以向你保證，神策營我會原封不動交給你，沈家依舊會受到重用，不管當今陛下是否信任你，我都會信任你，但你別在這種時候做出任何事情。」

  「我做什麼了？」

  「你又去見了張雲樓是吧？還有林素鳶，這些我可以理解，我也真的打心底相信你不會和他們有所勾結，但別人怎麼想？」

  沈靈皺起眉頭，「我管別人怎麼想？我想做的就是讓大魏安定。」

  「沈靈，那我問你，林素鳶到底和你什麼關係？你和她之間又到底達成了什麼共識？」

  沈靈不願隱瞞雲詩音，將之前在寒闕城時發生的事兒，再次說了一遍，這次，沈靈說了很多之前沒有提及的細節，包括和林素鳶締結天命同生印記的事情。

  可當聽到天命同生之後，雲詩音的神情變化異常明顯，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沈靈竟是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你說你和林素鳶締結了天命同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以前說聶懷遠和神巫門合作是與虎謀皮，那今日的你呢？你又何嘗不是在與虎謀皮？」

  沈靈搖了搖頭，「我自己在做什麼我心裡清楚，大魏處於弱勢，如果當勵精圖治的內求手段無法奏效，那就只能尋求外援。」

  「日月神宗就是你所謂的外援？那是外敵！就算是被蜀國吞併，我也不希望西涼國參與到咱們中原的事情中來。」

  沈靈繼續說道：「我自然有分寸……」

  這次，雲詩音打斷了沈靈的，「你有分寸？你總是喜歡自己決定任何事，你作為神策營主帥代表的是大魏，如果事事都依著你的意思，那這大魏不如讓你做主好了？」

  言至於此，沈靈心灰意冷，「如果說有人能如我這般，在心繫大魏的同時又能做出相對正確的選擇，那我不會反對，可如今的大魏是什麼模樣你自己不清楚？雲詩音……」

  說到這兒，沈靈似是覺得有些話不太合適，想了想又說道：「我覺得關於理念，咱們有爭執是很正常的，這些都是可以商議的，但為什麼，你們要對我隱瞞？」

  「何時對你隱瞞了？」

  「比如說，接受蜀國招降，成為蜀國的藩屬，可有此事？」

  這話是從張雲樓那兒聽來的，原本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此時看著雲詩音的反應，沈靈還是想得到證實。

  突然，雲詩音的神情變得有些為難，她想了想說道：「的確有此事，但我不會同意的。」

  「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小皇帝心裡有打算了嗎？」

  「他……他還小，很多事情不明白，我會好好教他。」

  聽到這話，沈靈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你當真能教他？當今皇后沐婉君和少帝乃是夫妻，二人之間無話不談，你有沒有相國，如果沐婉君真的有問題，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雲詩音臉色陰沉，「我說了，沐婉君沒有任何問題。」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雲詩音有些無奈，「我無法確定，但也無從查證，年紀容貌，身世和經歷都沒有問題，儘管沐婉君消失了很多年，但如今這個沐婉君從多方面調查發現，沒有任何疑點。」

  「呵，一個人失蹤多年，還是幼年到成年，容貌變化自是不用多說，堂堂英國公府嫡女，遭遇了這樣的變故，心性上怎麼可能沒有變化？沒有疑點就是最大的疑點。」

  「那又怎麼樣？你能做什麼？你是有證據還是能找出一個人說自己才是真正的木婉君？的確，現在這個沐婉君或許有被她人冒充的可能，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你能做什麼？就算是你我，不也有被他人冒充的可能嗎？難道光憑猜測做事？」

  聽到這兒，沈靈搖了搖頭，「我當然知道光是說說沒有意義，所以我要見她。」

  「你一個外臣還是男子，進後宮？於理不合，除非是陛下也在的情況，你應是想試探她吧？但陛下在你又如何試探？這沐婉君雖是看起來安分，但我隱約感覺，昭兒他對這女子言聽計從。」

  聽到這兒，沈靈直言道：「如此，你更應該讓我來處理此事。」

  「夠了！宮闈之事，輪不到你來插手，沈靈，關於沐婉君的事兒，我自會關注，關於袁策， 你也別在意，他只是猜錯了我的心思，想著針對你能討好我，所以做出了不合適的舉動。」

  提起這個，沈靈更加生氣，「你就不能查一查這袁策的底細嗎？」

  「我已經說過了，袁策的底細經得起查，你最好適可而止。」

  沈靈也不願多言，「好，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雲詩音，我只問一句，你可願相信我？」

  「我……自然是願意相信你的。」

  「那你就什麼都不用管，我自行處理。」

  「你想做什麼？」雲詩音有些驚慌。

  沈靈起身，盯著雲詩音沉默了許久，突然冷不丁說道：「咱們和離吧……」

  此話一出，雲詩音一愣，仿佛是覺得聽錯了一般，「什……什麼？」

  「我說，我們和離吧。」

  「為什麼？」

  「原本就沒有感情，和離難道不好嗎？當初你我的婚約不就是因為文帝的賜婚嗎？還有師父的託付，可如今他們都不在了，沒有人再約束你，你也不必勉為其難和我湊到一起。」

  聽到這話，雲詩音心裡很是失落，但心裡的傲氣讓她此時也不想對沈靈服軟，一是之前，情緒複雜，「你是想我和分開之後，娶葉靈謠進門嗎？」

  「我若是為了葉靈謠，不至於此，雲詩音，我幫你護你救你，你也這般待我了，我覺得咱們之間不是一句誰虧欠誰就能說得清楚的，咱們雖是相似的人，但越是相似，就仿佛照鏡子一般，便覺得地方越發討厭，你是這般想的吧？」

  「我沒有。」雲詩音的聲音越來越輕。

  沈靈苦笑道：「其實我能理解，我便是個多疑之人，而你亦是如此，就像當初我不信任你一般，就算是神策營的事情，我也要瞞著你，防著你，如今你也不信我，認為我可能會做出背叛大魏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想著壓制我對嗎？可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若是想做什麼違背忠義之事，你又能如何壓制我？」

  「我沒有懷疑過你，沈靈，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對你制衡，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年你搏出一個血海孤痕的名聲是踩在多少屍體上堆積起來的？你以為你這樣一個嗜殺之人憑什麼能安穩走到今日？還不是王叔……父親他幫著你，神威王殿下的名聲誰都知道，誰都知他仁義，因為相信他，所以才會相信他手下的人，但你看看你現在呢？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麼說你的嗎？」

  沈靈嘆息一聲，「是啊，因為我在大戰之中大肆屠戮？所以都說我是人屠，是殘暴的權臣，所以不管我的出發點是不是為了大魏好，都會被人恐懼。」

  「可是只要我能制約你就不一樣，他們知道，我是大魏的長公主，我能一心一意為了大魏，而你，在我的掌控之中，就不會做出太過惡劣之事，我只是想……保護你啊。」雲詩音的聲音越來越輕，有生之年來，她從未如此卑微。

  仿佛就差說一句，我不願意與你和離。

  沈靈愣住了，關於雲詩音的話，他已經聽明白了，心中也有些意外。

  原來這丫頭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

  她果然和自己很像，想要獨自一人將一切攬下，獨自去面對，去解決，如此保護好身邊人。

  可是自己不應該是被保護的那個弱者，「阿音，我承認你或許有著自己的打算，但有什麼話是我們之間不能相互坦白的呢？罷了，事關國事，和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合理吧，如果你能早些和我說今日這話，或許咱們之間還有更多可以商量的餘地，但今日，我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