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羞辱

  「小人？呵！能為侯爺獻出我的性命，就算做個不忠不孝的小人又當如何？」袁龍運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這般模樣卻是不失大魏名將的風骨。

  「可惜啊，你這樣的好漢何至於此啊？無雙侯府的老侯爺，也是我欽佩的人，師父當年也曾說過，大魏有他不算什麼，大魏有三傑才真的了不起，那三傑說的就是你忠心效命的老侯爺，還有勇毅侯聶懷遠，以及家父沈臨寒，無雙候，當得起那天下無雙之名，但他這個廢物兒子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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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龍運沒有繼續說話，他和王闔心中，一直以來最尊敬的人，都是那位老侯爺。

  沈靈繼續說道：「老侯爺是一世英雄，他可做過背叛君王，背棄朋友的事情？他的德行和操守就算是蜀國人也無不欽佩，可你再看看薛平川，什麼虎父無犬子，我看就是虎父犬子，他對陛下不忠，為了自己的欲望謀反，儘管他口口聲聲是為了重振朝綱，肅清賊子，可當今陛下雲景桓乃是先帝親立的太子，就算他的生母是蜀女，他也是陛下的長子，繼位是名正言順，薛平川憑什麼敢置喙皇族的事情？」

  「駙馬爺還真是巧言善辯，你都說了，大魏有三傑才了不起，難道聶侯爺也是錯了？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你爹沈臨寒心思深沉，要挾先帝為你求得與長公主的婚事，天下誰不知道長公主殿下和我家小侯爺才是絕配，就算是你娶了長公主殿下，小侯爺也只能忍氣吞聲，你當初在小侯爺體內留下的氣勁更是將他折磨得不人不鬼，而今你在這大義凜然說這些，你覺得我會信嗎？」

  「好，這些你不信，那王靖將軍呢？王靖將軍怎麼死的你不清楚？」

  「你不提還好，提起王靖將軍，誰不知道他是和你交手之後重傷，後來沒有挺過去才身死，儘管你動用手段陷害小侯爺，但人在做天在看，沈靈，你早晚不得好死！」

  聽到這話，沈靈深吸了一口氣，果然，聊不下去。

  這個人心裡只有他的侯爺才是真的好人。

  言至於此，沈靈無奈搖頭，「行了，我也不廢話了，但我不會殺你，袁龍運，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歸降？」

  「老子說過了！不願！要殺就殺！」

  說實話，沈靈心裡是真的很欣賞此人，他並不是真心想要跟著薛平川謀反，反而他更像是被矇騙，因為在他心裡，薛平川是忠烈之後，而自己和沈家都是亂臣賊子，且不論他是對是錯，但他能追隨那位老侯爺多年，說明他也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好漢。

  沈靈猶豫了很久，因為眼下的時局，如果不殺此人，很難快速掌握神龍軍，這些人若是被逼上絕路，也是一個大麻煩。

  思索了半天，沈靈最終還是不打算殺他，只是將他交給王闔，隨後領著二人殺了出去。

  河對岸駐守的人看到這邊打起來，連忙渡河幫忙。

  原本沈靈不想把事情鬧大，可眼下這樣的情況，雙方人馬卻是打了起來。

  沈靈站在冰河中央，對著袁龍運說道：「我殺你可以，但我不希望大魏的英魂白死，袁龍運，我就只有一句話，我會讓你活著，讓你好好看清楚一切，將你送回都城之後，我會讓玄天司把一切事情的證據都交給你，到時候你要怎麼選擇我都管不著，是死是活更與我無關，但現在，你要是不想跟著你的這些兄弟白白送死，就讓他們停下。」

  「都說了，少廢話，我自己的生死都管不了，他們皆是為國為民的好兒郎，他們若是死在殺賊的路上，那也是理所應當！」

  「呵呵呵……好吧，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會讓他們死的痛苦一些，然後回京之後給他們安上一個亂臣賊子的名聲，父族、母族、妻族，皆為他們的罪伏法！」

  聽到這話，袁龍運有些慌了，「夷三族？沈靈！你他娘的就是個瘋子！你早晚不得好死！」

  「我殺過這麼多人，本就不得好死，我落到怎樣的下場都怪不得別人，但眼下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給我磕頭，求我，我便放過他們。」

  袁龍運攥緊了拳頭，不管他是多麼傲氣，這一刻，內心的防線也即將崩塌，他自己選擇捨生取義可以，但不能連累這些兄弟們，他們是無辜的。

  他沒有猶豫太久，顫顫巍巍跪在了沈靈的面前，這個在生死之間都不曾動搖的漢子，此時卻是屈辱的跪在了沈靈面前。

  沈靈沒有半點心軟，冷聲道：「你明白我沒有說謊，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天樞星血海孤痕，我做過的事情你應該聽說過，所以殺這些人對我而言不難，你們不到兩萬人，且經歷過大戰，人馬疲憊，我手裡卻是足足五萬大軍，你覺得他們送死有意義嗎？」

  「任你怎麼說都行，今天我既可拋下尊嚴跪下求你，我也不在乎別的了，只要你能放過這些人。」

  沈靈見他已經明白了利弊，當即又說道：「那就把頭磕響一點，既是求人，就別這麼傲氣！」

  袁龍運顫抖著身子，猶豫了起來。

  這樣的屈辱對他這種人而言，確實有些過分。

  沈靈要的就是他恨自己，這樣的人可以死在戰場上，就是別死在自己人手裡，死在自己人手裡才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沈靈見他遲遲沒有磕頭，當即下令讓手下人總攻。

  袁龍運有些慌張了，連忙磕頭求沈靈下令收兵。

  但這種時候沈靈也不著急了，既然想讓他恨自己，那就做絕一點，「你像條狗一樣求我，我便放過這些人！」

  袁龍運的自尊被徹底抹殺，他學著狗叫，還不停的祈求。

  沈靈的內心無比煎熬，但最後還是下令停戰，而那些跟著袁龍運的神龍軍也被繳械看押。

  直到入夜，才將這些人好生安置完。

  大帳內，燭火通明，王闔有些不解的看向沈靈，「沈大人，咱們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嗎？袁龍運他……人不錯的，不當受此辱。」

  沈靈有些意外，原以為王闔吃下血果之後沒了以往的感情，但現在看來，血果能控制人心，卻是控制不了他們的袍澤之情。

  不過這樣也好，沈靈也不希望這種手段得來的是一具聽話的傀儡，當即後說道：「你既然了解他，就該明白他是一個就算死也不會輕易屈服的漢子，今日對著做的這些，只是希望他能帶著屈辱活下去，想辦法找我報仇。」

  「可是他要是真的想找您報仇，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只要回了京都，我就有辦法讓他知道真相，做這些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說句不好聽的，他還沒資格成為我的敵人，我只是不想大魏損失這麼一位將軍，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就算是死，他也應該死在為國盡忠的戰場上，而不是死在我手中。」

  「可他若是想不明白呢？他忠誠於老侯爺，那就不會幫著你們。」

  「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老侯爺不也是一心為了大魏嗎？我問你，這大魏的天下，是雲景桓的天下，還是大魏子民的天下？」

  聽到這話，王闔好似明白了什麼，心裡突然很是觸動。

  原來這個男人想要的是為了大魏的子民，那就是說，他幫著雲景桓並不是因為想要幫著這位皇帝，而是他認為這個皇帝能給大魏的子民帶來更好的明天。

  也不知是二人之間因為血果力量的聯繫還是其他什麼緣故，但這個時候，沈靈覺得血果的效力變弱了。

  體內原本因為血果變成紅色的「王闔」二字，邊緣竟是閃爍起金光。

  難道王闔是真正內心認同了自己？

  沈靈有些警惕，但還能感受到對王闔的控制，心裡也放心了幾分。

  此時王闔突然想起了正事，「對了，沈大人，對於神龍軍的統計已經出來了，他們還有一萬七千餘人，但這其中差不多九千傷兵，傷情不一，估計這才是袁龍運願意讓他的兄弟停手的原因，畢竟真的打起來，他們只有被殺光的份兒，已經潰不成軍了。」

  聽到這話，沈靈心中再次被驚訝填滿。

  蔣寒啊蔣寒，到底是怎麼打的，三萬神龍軍，在他手上被殲滅萬餘人，還重傷了這麼多，他明明只有一萬人啊， 這老小子難不成還有名將的天賦？

  這仗打得簡直沒有道理，他憑什麼能贏呢？

  沈靈帶著好奇去了關押袁龍運的房間，再次見到他時，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是真的因為屈辱受了刺激，還是故意示弱，裝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沈靈走上前仔細問詢了一下關於之前神龍軍遭遇蔣寒的事情，原本這袁龍運還有所保留，但沈靈用上一些手段之後，他也沒有辦法，如實講述起之前遭遇蔣寒的情況。

  大概的事情就是當初袁龍運領著神龍軍準備去伏擊韓青雲帶領的人馬，消息的來源倒是準確，只不過那時候袁龍運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隊人馬，而且想到還有五萬守備軍是自己人，倒也沒有太過警惕東北方向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