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策之主

  入夜，大魏玄天司。

  沈靈帶著天樞星面具，站在了玄天司大堂。

  巡防的護衛聽到動靜，連忙帶人圍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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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膽敢夜闖玄天司！」

  一位護衛突然發現了端倪，「等等……他的面具……是天樞星。」

  「我等拜見天樞將軍！」

  「退下吧，通知楊昭烈，我回來了。」

  說罷，沈靈獨自走到玄天司主司的位置坐下，雙腳放到桌上。

  楊昭烈聞訊而來，沈靈取下面具。

  二人相顧無言，沈靈抬起右手，露出了拇指上的玉龍扳指。

  楊昭烈頓時意識到了什麼，「屬下楊昭烈，拜見帥爺！」

  「楊大哥，起來吧，你我之間還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做什麼？」

  「禮不可廢，您是神策營主帥，便是我楊昭烈的主子！」楊昭烈異常誠懇的說道，他壓抑著內心的激動。

  「那我命令你起來，還有，以後見我不必再跪。」沈靈說道。

  楊昭烈起身抱拳，「屬下明白了，還有什麼事情，請帥爺示下！」

  「先說說吧，神策營有多少兄弟活著回來了？」

  「回稟帥爺，神策營三千暗探依舊在各地潛伏，定期都有情報送回玄天司，其他的兄弟們，大多會混在神威龍騎之中回京。」

  「大概多少人？」

  「加上神威龍騎的人，大約六千人。」

  沈靈搖了搖頭，「神威龍騎的編制才五千人，一場大戰之後人沒少反而多了？這些蠢貨，讓他們分散進京！」

  「屬下會立刻叫人去辦。」

  「楊大哥，你別一口一個屬下的，我很不習慣。」

  楊昭烈這才露出笑容，走上前來靠在桌案邊上，「那帥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唉，算了，今天來是通知你神策營需要潛伏下來，七星靈武將除了我以外，洪玉成、葉逢君、唐知舟已經確認死亡，南宮闕快回來了，記得調查姬紅雪和楊玄痴的下落。」

  「這些我都一直在做。」

  沈靈當然相信楊昭烈的能力，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封密信，「上面的事情，你親自去辦，低調行事莫要被人察覺端倪，看完之後，把信燒了。」

  「我明白。」

  「對了，咱們情報庫里有沒有龍三秋的信息？」沈靈突然想起了今天勇毅侯府的那位高手。

  「有。」

  「這麼確定？不問問是哪個龍三秋？」

  「還能有哪個？勇毅侯府的人，這個人名氣不小，實力與我相當，算得上高手，當然和帥爺您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的。」

  「老楊，你可不是一個擅長拍馬屁的主兒，行了，把他的情報給我，然後把信件上的事情辦好，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暫時就別見面了。」

  說罷，沈靈戴上面具起身準備離開。

  「從武！」

  沈靈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楊昭烈。

  「你能回來執掌神策營，為兄很高興。」楊昭烈沒來由突然紅了眼眶。

  一聲嘆息，沈靈拍了拍他的肩膀，終是什麼也沒說，離開了玄天司。

  ……

  靈安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縱是大魏剛經歷了那樣的國戰，但百姓依舊能很好的活下去。

  雨夜，百樓街，風雨喧囂。

  沈靈一襲黑衣披頭散髮，腰挎神威王劍，帶著那古意蒼涼的面具，行走在黑暗之中。

  就像這些年，一直活在黑暗裡，不求榮譽，不求封賞，只因心中有堅定的信仰。

  今夜，真的很適合殺人。

  比如殺掉那些從天道學院內就開始跟著自己的人。

  長街的盡頭，跟隨已久的二人察覺到不對勁，但他們還是跟了上來。

  突然，沈靈的身影消失了，長街上，兩位黑衣蒙面人摸不著頭腦，來回找尋沈靈的蹤跡。

  黑暗中，一對赤色的雙瞳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你們知道何為涅槃境界嗎？」冷漠的聲音迴響在長街內外，卻是找不到聲音的主人。

  「無念無相，無定無極，終歸塵埃，常無妄矣，是為涅槃，若非經歷真正的絕望，看不到涅槃之境。」沈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絲毫感情。

  「涅槃，九幽血海。」話音落，黑暗中，沈靈的掌心朝下，滴落一滴鮮血。

  血液落地的瞬間，仿佛整條長街都在瞬息之間被染紅，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夜空上那一輪皎月好似也化作了鮮艷的紅。

  兩位黑衣人都是歸一境九重的高手，一時之間心裡竟是無比的慌亂起來。

  他們可曾見過這等恐怖的氣息，仿佛魔神降世，將人間化作血海。

  「說，你們是什麼人。」

  二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喊道：「何必裝神弄鬼？有種出來！」

  一道寒光閃過，說話的人最後一個字剛出口，還沒有合上嘴，人頭已然落地。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襲擊他們的野獸是什麼東西。

  在他們心裡，那就是潛藏於黑暗中的野獸。

  沈靈來到還活著的那人身前，單手掐住其喉嚨，高高舉起。

  「原來你們這麼不堪一擊，搞得我還如臨大敵一般。」

  那人驚恐的盯著沈靈的面具，「天……天樞星血海孤痕……果然是你！」

  「認得我，看來的確是沖我來的，那就領死吧……」

  「等等！我……我們不是沖你來的，我們是衝著雲詩音！」眼前黑衣人有些驚恐的說道。

  「那為什麼跟著我？好好說，或許你能和他一樣，求個痛快。」

  「我想求活命。」

  「你有資格談條件嗎？」

  「我想……我應該有資格。」

  沈靈微微一笑，放下眼前黑衣人，「你有三句話的機會。」

  黑衣人猛烈的咳嗽起來，終於在冷靜之後說了一句話，「我們一開始真的不是沖你。」

  「這是第一句。」

  「我們是永夜靈宮的人。」

  「你還有最後一句。」

  「我們的目的是綁走雲詩音，逼迫水雲姬妥協，讓天道學院支持永夜靈宮在大魏立足。」

  聽到此，沈靈將信將疑，直到黑衣人拿出永夜靈宮的令牌證實自己的身份。

  沈靈打了一個響指，九幽血海領域消失，長街恢復本來面貌。

  仿佛之前那個充滿血腥的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黑衣人見到沈靈收了手段，鬆了一口氣。

  「我們沒想到沈家二公子竟會是號稱血海孤痕的天樞星，其實我們也可以合作的。」

  「你們找錯人了，天道學院支不支持你們不重要，重要的是神策營願不願意讓爾等在大魏立足。」

  「若是天樞星將軍願意，我們求之不得。」

  沈靈微微一笑，「那就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

  黑衣人一聽，還有生機，當即點頭答應，壓根也不管那剛死去的同伴，就任由他曝屍長街。

  可是他剛一轉身，只覺胸口一陣冰涼，低頭一看，一柄長劍穿透了自己的心口。

  「你倒是提醒了我，永夜靈宮確實值得利用，可從我願意讓你們跟到玄天司那一刻起，就已經宣告了你們的死期。」

  「為……為什麼……」

  「唉，自己想吧，懶得解釋，記好了，殺你的是神威王劍，這是你此生的榮耀！」

  拔劍，甩干劍上的血，收劍，一氣呵成。

  沈靈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於此。

  沈靈覺得有些可惜，就不該讓這兩人發現了自己在神策營的身份，若不然，他們也不必死了 。

  畢竟一開始就覺得，這二人會是蜀國的探子。

  殺了也無妨。

  可他們既然是永夜靈宮的人，還盯上了雲詩音，看來水雲道長說得沒錯，不僅僅是蜀國的修行勢力想把手伸進大魏。

  如此一來，雲詩音說不定真的會有危險。

  沈靈沒有急著回府，而是悄然來到了天道學院。

  雲詩音在此修行，平日很少回公主府，所以要找她，來這兒是最有可能的。

  天道學院的小閣樓上，沈靈站在樓頂，觀察起四周。

  長夜漫漫，滿身風雨。

  剛才使用涅槃技，氣息已然有些紊亂，身上的舊傷再一次裂開。

  腳下的閣樓內，燈火未熄。

  紅衣少女坐在窗邊試著剛修好的瑤琴，琴音雜亂，亦如她心中煩憂。

  突然，琴音變得急促，肅殺，凜冽，猶如戰鼓之音。

  四周出現了數十位身穿虎紋錦衣的侍衛，他們全是皇族虎嘯營的成員。

  沈靈轉頭一看，這麼多高手，最差的也是靈虛境的修為，其中還有不少第五境歸一境的修行者。

  看來是自己瞎操心了，堂堂長公主殿下，身邊怎會沒有高手護衛？

  「閣下夜闖公主居所，意欲何為？」

  劍拔弩張，一眾虎嘯營侍衛緩緩圍了上來，於這天道學院的閣樓之上，即將上演一場圍捕之戰。

  沈靈壓著嗓子，「永夜靈宮的人盯上了長公主，我來看看情況，看來是我多慮了。」

  「長公主殿下早就預料到有人會來，閣下是什麼身份？」

  「我無惡意，至於我的身份，你們還是不知道為好。」

  「那可由不得你，閣下若是此時不願說，那就待會兒跟我到詔獄裡去說！」

  沈靈不會跟他們動手，畢竟是自己人，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原本侍衛還打算再追，但為首的侍衛好似看出了什麼，「不必追了，那個人的面具……應該是神策營的人。」

  「神策營，神威王麾下的神秘機構？他們回來了？」

  「別管了，他身上沒有殺氣，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