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年夜災難

  高手過招，只有一次失手的機會，一旦失手，便意味勝負已定。

  張子安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躺在地上用力地呼吸著。回想過去這麼多年，一有時間就玩命地苦練武術。今天，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出手，終究還是慘敗在趙平手裡。

  萬般不甘心，躍然於臉上。

  如果不輕敵冒進，他感覺自己應該可以跟趙平打個平手。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結果就是他敗了，在無數人的圍觀下慘敗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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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傳來的劇痛漫遍全身，最少斷了兩根胸肋。

  怎麼會這樣！

  張子安絕望地躺在地上，閉目沉思著。當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趙平已經站在一邊，像死神一樣低頭俯視著自己。更令人絕望的是，趙平那目光中沒有絲毫鄙視的意味，只有無盡的悲憫與同情，就像一個巔峰王者在同情一個青銅菜鳥。

  「你練過內家拳？」

  「嗯，剛才只用了五成功力。」

  「……！」

  張子安又一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相信趙平這話應該是真的，絕不可能是裝逼！因為那不是趙平一貫的風格。

  在痛心閉目的期間。

  驀然聽到趙平打電話呼叫120，張子安又是一陣心塞，瞬息間想死的心情都有，暗自淚目抗議著：去你姥姥的仁慈！就當老子是個不自量力的垃圾，扔在這不管不行嗎？幹嘛要多管閒事！你以為你是誰啊！

  「再等等，120馬上就到。」

  「……！！！」張子安睜眼望著剛收起電話的趙平，忍怒問道：「接下來，你是不是打算替我支付醫藥費！甚至是給我一筆數目可觀的賠償費！」

  「如果你有這個需要的話，沒問題。」

  趙平淡然一笑，仁慈得跟親姨媽一樣。

  張子安一口氣沒搗騰過來，噴出了二兩殘血，胸口的斷肋也因為這個小小的激動情緒而牽動全身，痛得鑽心入骨。

  「你傷得太重了，別動……」

  「滾！！！」

  面對無盡關切的「親姨媽」，張子安忍痛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聲。

  他不知道周圍那些吃瓜群眾在用什麼樣的眼光看自己，也不知道當吃瓜群眾們把視頻傳到網上之後，網們又會怎麼評價這件事。

  他只知道。

  如果將來自己或者是趙平，某個人有機會被寫進歷史教材的話，其中可能會有這麼一段：大年三十，張子安不自量力，在廣場上向趙平發起挑戰！趙平以絕對實力擊敗張子安之後，又用姨媽般的仁慈撫平了張子安受傷的小心靈。

  所以，張子安又憤怒地吐出了個字：「混蛋！」

  在救死扶傷的120趕到之前，他自力更生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痛捂著胸肋斷裂的位置，一步一顫地向人群外圍走去。

  趙平站在原地，含笑凝望著他的背影。

  直到那倔強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趙平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差點忘了今晚出來幹嘛來著，秋語還在家裡等自己買紅包回去。

  趙平一路小跑著衝進大商場。

  買了一堆喜慶的紅包，也買了幾盒超薄的套套。新年新氣象，給別人發福利的時候，也不能委屈的自己。

  回到家裡的時候，穿著一身性感睡衣的荏秋語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

  桌上擱著幾疊嶄新的連號現金，全是十塊的，估計全部加起來也買不起她脖子上那條項鍊的其中一顆小珠子。關鍵是她要用這些十元一張的人民幣來給人包紅包，還理直氣壯地說紅包是中國傳統文化里最精華的東西，沒有之一。

  「剛才你跟張子安打架了？有沒有傷到哪，過來讓我檢查一下。」門剛推開來，荏語來的目光已經從電視機轉移到了趙平身上。

  「五成功力，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免檢。」趙平淡然一笑，將買回來的紅包扔在她手裡，道：「話說，一個紅包包十塊錢，你真的好意思送出去嗎？」

  「這本來就是意思意思，你來我往的人情紐帶，不在乎多少。」

  「問題就在這裡，人情。」趙平坐她身邊，輕摟香肩：「大家都知道你是兩家上市集團的董事長，名副其實的大富婆，缺啥都不可能缺錢。大過年的，你給人發個十塊錢的紅包，人家肯定以為你瞧不起他，以後還怎麼跟你來往？」

  「這就是紅包文化最精華的一部分了，你們幹大事的人不懂。」

  「那有請荏老師解釋一下。」

  「我問你，如果對方因為我發的紅包只有十塊錢而心生芥蒂，那是不是意味著對方眼裡只有錢，沒有真情實意？」荏秋語一邊往紅包里裝錢，一邊說：「這種用金錢來衡量情誼的人，我才不稀罕跟他們來往。」

  「照你這意思，你打算用紅包測試人性？」

  「我沒想要測試誰的人性，但對方如果因為這個而不小心暴露出了人性，那純屬意外收穫。」

  趙平服了，原來這就是她的十元套路。

  但紅包文化究竟是中國傳統文化里的精華還是糟粕，這個有待商確。正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在趙平看來，真交情，根本不需要用靠紅包來維繫。

  不過荏秋語在京城也沒什麼朋友。

  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同事，或者是事業上的合作夥伴，在這樣的圈子裡本來也不存在純粹的友情，有的只是上下級領導關係，以及商業上的利益關係。

  趙平協助她把所有紅包裝好，驀然想起她妹妹荏冬音每天一個人在外流離，連大年三十都不回來吃飯，感覺她這姐妹倆的親情也就這樣。原因在於荏冬音，自從父母雙亡後便一直獨自在外瞎混，沒什麼家庭觀念。

  知道荏秋語也一直為這事犯愁，趙平提議道：「既然冬音不想上大學，等過完年後，你在公司給她安排一份工作吧。老讓她在外面瘋也不行，這樣她永遠不知道你賺錢有多辛苦。」

  「那也得她願意來上班才行啊，腿長在她自己身上，我又不能綁著她。」荏秋語無奈道：「我剛才打電話給她，都不知道她在幹嘛，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她給掛了，居然說沒空跟我瞎聊。」

  「那從明天起，斷了她的經濟來源。」

  「出事怎麼辦？」

  荏秋語愁望著趙平，她相信趙平不會不過腦子亂作決策。但她這心裏面還是有點忐忑。她太了解她那個妹妹了，真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不過。

  在趙平看來，她這種擔憂都是多餘的。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如果一直像現在這樣供養皇家小公主一般供養著她，由著她任性妄為。那她便永遠都是一個不堪重用的廢物。

  就好比養在溫室里的種子，你再怎麼施肥澆水，它頂多也就成為一盆栽。只有放手把它扔出去，讓它經受風吹雨打的磨礪，那才能成為參天大樹。

  這些道理，趙平相信荏秋語都懂。

  而她之所以不敢放手，歸根結底還是長姐為母的思想在作祟，她母愛有點泛濫了，傳統的文藝思想凌駕在現實理智之上。

  「出不了事。」趙平拿出手機，邊寫簡訊邊說：「這事我來跟她講，你什麼也不用管了，保持高冷總裁的姿態就行，別心軟。」

  「好吧。」

  荏秋語看到趙平在簡訊上無情地寫道：「現在給你三個選擇：一、過完年去上學；二、過完年去你姐公司上班；三、斷絕你的一切經濟來源。你姐夫我是什麼人，你應該知道，說到做到！」臉上泛起了一絲甜蜜的笑容。

  她轉身騎坐在趙平的大腿上，笑問：「你就不怕她恨你呀？」

  「她又不是我老婆，想恨就恨唄，你不恨我就行。」趙平抬著她的雙腿站了起來，戲笑道：「我剛才買了幾盒超薄的套套，要不要試試？」

  「不要。」

  「笑得這麼甜蜜，送你個成語——口是心非。」

  嬉笑間，趙平抱著荏秋語直奔臥室。

  此時……

  與幾個朋友在酒吧狂歡的荏冬音剛看到趙平發來的簡訊，氣得十指如飛地敲了一條回信：「你敢斷我財糧，我死給你看！」

  信息發出去，手機直接扔一邊，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跟身邊朋友搖色子，喝起酒來就跟喝水一樣，為了彰顯所謂的豪氣，一氣見底。

  「來，繼續！」

  喝空的大酒杯被重重地擱放在台上，拿起色子繼續搖。

  荏冬音玩得正起興的時候，陳健豪突然帶著兩個男的走了過來，呼令：「把她給我帶走！」

  身後兩個男的立馬上前把荏冬音拽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挾持把荏冬音給嚇了一跳，急怒道：「幹什麼呢這是！你們知不知道我姐和我姐夫是誰？居然敢動我！放手……」

  怒掙也掙不脫束縛。

  陳健豪上前戲虐性地拍打著她的臉頰，笑道：「你姐叫荏秋語！你姐夫叫趙平！你叫荏冬音！我有找錯人麼？」

  「你們想幹什麼！」

  荏冬音咆哮著，試圖咬那隻打臉的賤手，可惜沒咬到，被陳健豪給縮回去了。

  陳健豪冷笑道：「老子在大輪船上遊玩的時候，拜你姐和你姐夫所賜，被人扔進了海里，差點死在哪！你猜我想幹什麼？把她給我拖出去！」

  「放開我！救命啊……」

  荏冬音一路掙扎著，嘶喊著，但她忘了這是酒吧，沒人管多管閒事。

  她那個朋友還算機靈。在她被人拽起來之後，匆匆撿起她扔在卡座上的手機拔打她姐姐荏秋語的電話。可惜一直沒人接聽，只好發了個視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