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你沒資格趕我
2024-06-14 17:32:07
作者: 錢串子
周建華向來是一個很低調的人。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不管是二十年前的六十大壽,還是十年前的七十大壽,都是在自家舉辦。簡簡單單地邀幾個世交老友,大家聚一起樂一樂便算完事。
今年的八十大壽卻破天荒地豪辦了一次。
地點定在依山傍水的御湖山莊,頗具情懷與雅意。受邀嘉賓也不再是幾個世交老友。頗有廣發英雄貼的意思,網羅了商界所有有過交集的精英領袖。
周建華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真的感覺自己已經老了,有時想打人都揮不動拐杖。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少年,趁著八十歲大壽的機會,把商界的精英領袖們匯集在一起,然後給周若倩一一引薦。也算是為天周集團未來的繼承者打了人脈圈。
這次周家宴客天下,說白了就是借著老爺子八十大壽的名義搞交際,而且是國內最頂級的交際會。談笑皆富豪,往來無白丁,這就是現場最真實的寫照。很多人削尖了腦袋想來給周老爺子賀壽,也是想把握住這次機遇。
財富永遠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根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處世原則,要想成為一個財富擁有者,首先得把步子邁進富豪們的朋友圈。若是運氣好,祖墳冒點青煙出來,能得土豪們扶持一把,那財富則成了唾手可得的東西,勝過你在貧民窟奮鬥十年。
以趙平現在的社會地位與財富,毫無疑問,他還成不了周建華的座上賓。
雖然育東方這半年發展迅猛,但跟在場那些動不動就是身價數百億、上千億的上市公司董事長一比,他就是一隻羽翼未豐的小菜鳥。
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如果脫離了荏秋語的300億資金支持,他的育東方隨時都會陷入資金斷裂的泥沼中,甚至會面臨著覆頂之災。
不過,商業成就並不是衡量一個人實力的唯一標準。
趙平敢與全國人民對賭,而且成了最後的大贏家,讓200名原本連考個二本都成問題的高考生考出了600多分的好成績。這種堪稱奇蹟一般的壯舉,並不是人人都可以辦到,哪怕是壽宴主人周建華也不得不對他側目一番。
一個北大學生,自己考出傲人的成績,這沒什麼稀奇。
但能以一人之力改變200位考生的命運,那就不得不引起社會的重視。他能改變兩百位考生的命運,自然也能改變兩千位、兩萬位考生的命運。而他最終的極限,就是改變一個時代的命運,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恐怖力量?
既便是活到了八十歲的周建華,一樣無法預測趙平的未來。
看到倩倩挽著趙平的手進來,周建華沒有上去打擾他們,他也想看看這個屢創奇蹟的年輕人在今天這個大場合,能展示出怎樣的個人風采。
「現在的我,在這些人眼裡也許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但是時間最終會證明,這是一個長江後浪拍前浪的時代。我們的三年之約依然有效。」
被周若倩摟挽右臂的趙平緩步走入富豪如雲的山莊別院。亭台水榭,假山玉樹,一一映入眼帘。古色古香的風景讓人宛在畫中。
這個時代不缺金碧輝煌的殿堂,更不缺摩霄其更上的高樓大廈。
在繁華熱鬧的都市中獨劈溪徑,占山水千頃,取名為御湖山莊,讓一派優雅古風得以傳承下來,這山莊主人也算是幹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
一眼掃出去,望著那些端著玻璃酒杯談笑風生的土豪,趙平輕笑不語。
在這裡喝香檳會顯得很沒品味,而葡萄美酒則離不開夜光杯的陪襯。中國古典文化的博大精深,終究不是那些金玉其外的人可以品悟。
當然,茶也不適合。
眾人皆醉你獨醒,那也是一種不識大體的表現。既然主人在別院一角設有別致的酒壚,幾十壇陳年佳釀一字排開。那自然有他的深意。
趙平來到無人問津的酒壚前。
他沒有理會身穿旗袍的侍應小姐的熱情招呼,自主揭開其中一壇的壇蓋深深地聞了聞,末了又蓋回原位,喝慣了茅台的人應該喜歡這個。
接著又揭開其它酒罈的壇蓋,挨個聞。
「這罈子上都寫了酒名,有什麼好聞的?」周若倩訝異不解地問,尋思著難道你還懷疑我們周家上假酒不成?她輕輕扯了下趙平的衣袖,又小聲地提醒著趙平:「你還是別喝白酒了,咱喝果汁。」
周若倩到底還是有點擔心。
趙平本來就不在受邀名單中,這意味著保持一顆清醒的腦袋很重要,萬一喝醉了,搞點什麼事情出來,到時,即便她是周建華的孫女也收不了尾。
令她鬱悶的是,趙平並不在乎她的提醒。
「果汁是在大街上喝的東西,眼下,不能辜負了你爺爺的一片心意。」趙平真正想說的其實不是「心意」兩個字,而是「深意」。他堅信酒壚的存在,是周建華特意而為之,目的就是想看看哪些賓客是真的講格調、識格局。
剛聞完最後一壇,空著兩手的張子安走了過來。
隨同他一起過來的人還有周若倩的表姐,周未雪,手裡面端著半杯紅酒。
老爺子周建華膝下有一兒五女,共六個子女,陰盛陽衰。兒子周瑾在家排行老三,即周若夫和周若倩的父親。這個周未雪則是老五周蘭的寶貝女兒。
二十四年前。
胸懷大志的周蘭招了一個上門老公,第二年便如願以償地生了一對龍鳳胎。兩個孩子都隨她姓周,男的取名周未央,女的取名周未雪。
這是兩個很有深意的名字,意思就是說咱老周家的氣數還沒盡,爸,你就放心好了,就算三哥的孩子沒出息,還有未央和未雪。
周蘭的野心,如同司馬昭之心,在周家人盡皆知。
周未雪即繼承了周蘭的美貌,同時也繼承了周蘭的尖酸脾氣,看誰不順眼就懟誰,不喜歡憋著。
她一見到周若倩便輕佻地嗤笑了一聲,隨即又斜瞥了趙平一眼:「表妹,今天是什麼場合?你搞清楚了沒有?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裡帶,玷污了這些酒,你是想氣死姥爺嗎?」
「你說誰阿貓阿狗呢!」向來淑女的周若倩一下就來火了,她誰都能忍,就是忍不住周未雪的尖酸刻薄,怒道:「把你嘴巴放乾淨點!」
「呦,生氣了?」周未雪不屑一顧地輕笑著:「你吼什麼吼?現在你哥已經被抓了,連累我們周家的名聲也大大受損。周五,天周集團的股價一開盤就被砸到了跌停板,動都沒動。周六周日喘了兩天氣,今天周一開盤,又被按死在跌停板上摩擦,讓天周集團的市值蒸發了好幾百億!難道我還不能說你兩句!」
周未雪的聲音越說越大,引周圍不少人側目望過來。包括站在樓閣二層的迴廊上的周建華在內,也正凝望著這邊。
氣得不行的周若倩正想反斥,被趙平拉到了身後,趙平道:「周若夫是被人陷害的。」說著,他特意瞄了眼張子安,張子安卻含笑不語,端得跟個沒事人一樣。趙平又繼續對周未雪說:「你拿這個來說事,是不是有點太無腦?」
「說我無腦,你是個什麼東西!」
周未雪將手裡半杯紅酒憤然一潑,看到趙平居然輕巧地側閃一邊,身上不沾半滴紅酒,頓時怒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你馬上給我滾出去!」她轉身怒指身後的小徑,沖趙平怒吼著:「我們周家根本就沒發邀請函給你,想蹭吃蹭喝,上別的地方去!」
「周未雪!你鬧夠了沒有,他是我……」
周若倩怒形於色地衝上前,正想說他是我男朋友,即周家的孫女婿,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話沒出說,又被趙平給拉了回去。
當著那麼多圍觀者的面,趙平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沒錯,我趙平確實沒有你們周家的邀請函。不過,在你口出狂言之前,我勸你最好先去打聽一下這御湖山莊的主人是誰。確定你是不是有資格趕我,然後再下結論。」
聞言,周圍人愕然一驚,交頭接耳地私語著。
有人已經想起來了,御湖山莊的主人好像叫崖師,而崖師的關門弟子好像就叫趙平。無子無女的崖師去世之後,將御湖山莊過繼到了關門弟子的名下。
但令人費解的是,崖師那個關門弟子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些年,御湖山莊由一個慈善基金會代為經營,所有收入都用於社會公共的慈善事業。
難道眼前這個叫趙平的年輕人,就是崖師的關門弟子趙平?
想到這些。
那些竊竊私議的富豪們,無不用驚訝的目光望向趙平,覺得這事真不可思議。然而,孤漏寡聞的周未雪顯然不知道御湖山莊的前世今生,當只趙平是在故意詐她。她不知輕淺的嗤笑道:「難道御湖山莊的主人是你乾媽不成?從這個角度看你,你長得還真像個小白臉……」
「未雪!」
周未央突然形色匆匆地跑了過來,要拉周未雪走。
做事不過腦子的周未雪,任性地將周未央的手抖了開來,叫嚷道:「你別拉我,我就不信今天收拾不了這個小白臉!」急得周未央猛喝:「我周家的賓客里哪有什么小白臉,別胡說八道!」又匆匆貼附在她耳邊,小聲的提醒幾句。
剎那間,周未雪驚得臉色大變,猶如一支被風霜摧殘過的花朵。
她抬頭望了一眼站在樓閣上的周老爺子,接觸到那嚴厲的目光,小心臟直忐忑。回頭再看趙平與周若倩的時候,憋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周若倩也猜到發生了什麼。
如果不是爺爺下令,周未央應該不會急匆匆地跑過來制止周未雪,也只有爺爺能把他們兄妹倆嚇成這樣。
仔細一回想,剛才自己也是衝動得可以。
如果真的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在這跟周未雪大吵大鬧,令周家顏面掃地,爺爺肯定要失望透頂。還好兩次衝動都被趙平給攔了下來。趙平以柔制剛,沒有讓衝突進一步惡化下去,也算是在維護周家的顏面。
要不然,爺爺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想到趙平三言兩語就引起了爺爺的重點關注,周若倩欣慰不已,滿肚子憂愁也跟著煙消雲散。
她笑眯眯地望著周未雪,問:「還不走,等人用八抬大轎來抬你呢?」
「哼!」
周未雪輕怒一聲,憋得跟個受氣包一樣,連走路的姿勢都帶著一股尷尬勁,仿佛前面那顆小石子得罪過她一樣,一腳踹上去。下一秒,前面便傳來哎呦一聲痛叫,一位頭頂略禿的土豪大叔端著杯酒回頭喊問:「誰砸我!」
嚇得周未雪一口涼氣吸到底,逃命似的,撥腿便住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