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揪內鬼

  離開女子看守所之後，趙平立馬與隨行民警回了一趟派出所，調出派出所的監控資料，並摸清了那個律師的身份。

  陳啟明，今天34歲，是京華律師事務所的刑辯律師。

  

  趙平試圖找出陳啟明跟張子安之間的關聯，可惜很遺憾，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出來，這兩個人仿佛從來就沒有過任何交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陳啟明沒事。

  就在當天，陳啟明被專案組傳喚到案，隨後被刑拘。

  專案組的警官跟趙平說：「我們已經查過陳啟明的所有通訊記錄，沒發現他跟張氏集團董事長張子安的聯繫記錄，你確信張子安是幕後主謀？」

  「確信。」

  「我們要的是證據，能逮捕、起訴張子安的證據！不是你的主觀猜測。」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找出證據。」

  「那你抓緊一點。希望你能記清楚一點，雖然我們暫時沒有對你採取強制措施，但這並不意味著你一點嫌疑都沒有。如果你能自證清白，那最好不過。若是我們找到證據證明這件案子跟你有關係，到時誰也保不住你。」

  「我明白。」

  離開派出所的時候，專案組的警告，令趙平神經緊繃。

  陳啟明已經被刑拘到案，但是警方並沒有把陳圓圓放出來，他趙平也依舊被禁止離開京城，要隨傳隨到。這令趙平意識到，派出所的監控攝像頭沒有錄音功能，給了陳啟明狡辯的空間，那傢伙肯定不承認自己曾收買陳圓圓的事實。

  要想洗脫罪名，還得找出真正的入侵者才行。

  如果揪不出那個真正的入侵黑客，別說是把張子安從幕後揪出來，就連自己和高圓圓也別想脫身，育東方也同樣難逃一劫。

  當天下午。

  在爺爺趙臣的介紹與協助下，趙平去奇狐科技有限公司聘請了一位網絡安全方面的專家。

  這個人叫蘇楓，曾經是趙臣的學生，現在在奇狐擔任技術類的高管。

  第二天。

  蘇楓帶領一支信息安全工作組來到了育東方。趙平第一時間把公司網絡工程部的所有職員都控制住，責令他們迅速離開自己的座位，站一邊去。並下令誰也不能離開現場半步，哪怕是上個廁所也不行，都給我憋著。

  隨後，讓蘇楓帶領安全工作組展開調查。

  公司里上上下下，上千號人，誰也沒想到趙平居然會在外面聘請信息安全工作組，對公司內部的網絡工程部突擊審查，就連副總裁韋初霞也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大陣勢，猶如一陣肅冷的寒風從網絡工程部刮過，那些平日裡風光靚麗的白領精英們，這一刻無不嚇得噤若寒蟬。

  韋初霞把趙平拉到一邊，小聲地質問：「你又在抽什麼瘋！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抱歉，我也想通知你，但時間上不允許。」

  趙平沒有多做解釋。

  他相信，以韋初霞的頭腦，應該能想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不只是韋初霞能想明白，應該是在場的每一位都能想明白。

  是的，他要揪內奸！

  高圓圓本人沒有入侵過教育部高考成績系統，這是肯定的事！趙平相信高圓圓的自述，畢竟她已經坦白地供出了曾想收買她的陳啟明。

  那麼，什麼人能在不驚動高圓圓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盜用她的工作帳號和密碼，並利用公司的網絡IP去入侵高考成績系統？

  毫無疑問。

  這個人是個網絡高手，而且就坐在這裡！

  高圓圓的工作帳號，在公司內網中具有極高的管理權限，安全保護手段也非同一般，要竊取到她的登陸密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辦到的事。

  外部人是肯定辦不到的。

  要查內鬼，那趙平自然會搞突擊式徹查，不可能會事先通知大家說我今天查你們，那種事只有傻子才能幹得出來。

  韋初霞道：「你叫外面的人來審查網絡工程部，就不怕泄露公司的機密？他們信得過嗎？」

  「趁機竊密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別當他們都是江湖小混混。」趙平目掃站在一邊的各位網絡工程部同事，目光很快便凝聚在一個中年男身上。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傢伙叫錢書雲。

  前兩天協助法務部同事搜集證據，並隨法務部同事一起去副總裁辦公室，向韋初霞匯報工作的那個人就是他。

  趙平望著他，他也瞧著趙平。

  見他目露驚畏之色，手也在微微發抖，額頭上還冒起了冷汗，趙平徑直朝他走了過去，訝異地問：「你很熱嗎？」

  「有……有點……」

  錢書雲戰戰兢兢地低著頭，不敢直視趙平的眼睛。

  趙平道：「公司的空調系統，一直都保持著26度恆溫。別人都不熱，為什麼你熱？我看你冒的更像是冷汗。」

  錢書雲被說得啞口無言。

  靜默片刻後。

  他突然把頭抬起起來，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想明白了什麼，看起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面對一臉冷肅的趙平，競不再有半點畏懼。

  他直視著趙平的眼睛。

  理直氣壯地反問道：「趙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一沒有做對不起公司的事，二沒做對不起您私人的事，我為什麼要心虛？」

  「沒做過對不起公司的事？」

  「趙總，我看您跟那個高圓圓是有一腿吧！為了偏袒她、保護她，您先是跟韋總翻臉；現在沒招了，又跑這來拉我做替死鬼！」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不少人端起了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趙平到底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公司上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當初，趙平為了把網絡培訓中心那個項目交給高圓圓全權負責，曾剝了韋初霞的面子，這事曾一度成為網絡工程部茶餘飯後的談資。

  很多人都認為高圓圓是靠脫褲子上位。

  趙平也不是聾子傻子，哪能完全聽不見公司里的非議聲。平時，本著「只要不影響工作就行」的原則，懶得去肅清視聽。

  今天！

  錢書雲既然當面捅破馬蜂窩，趙平也不再裝聾作啞，轉身問韋初霞：「請問一下韋總，我什麼時候跟你翻過臉？」

  韋初霞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事？大家別瞎傳。」其實她心裡也不爽，她確實在這件事情上跟趙平起過爭執，但說到翻臉，那還不至於。

  趙平又對錢書雲說：「我用誰與不用誰，那是根據公司未來的需求來決定，如果你把這理解為一種潛規則，那只能說明你眼界有限。至於你是替死鬼還是真內鬼，不用急著狡辯，一會有有答案。」

  「笑話，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內鬼？」錢書雲輕笑道：「清者自清，老子不怕你查，今天大不了捲鋪蓋走人，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鋪蓋不是你想卷就能卷……」

  「趙總。」

  沒等趙平把話說完，蘇楓拿了一個U盤過來，道：「找到了，這U盤裡有一段入侵原始碼，以及，你們公司高圓圓的工作帳號與密碼。」

  趙平問：「這個U盤是誰的？」

  「工作帳號：180647。」

  蘇楓的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職員都把目光投向了錢書雲。傾刻間，錢書雲的臉色變得慘澹無光，方寸一亂，轉身就想跑。

  旁邊兩個保安疾步而上，將他死死地控制在原地。

  蘇楓繼續道：「同時，我們發現你們公司這位員工，曾利用這段原始碼入侵過你們公司教研部的主機，但是被人攔截了下來，也就是說，竊密失敗。」

  「是有這麼回事。」

  網絡工程部負責信息安全這一塊的主管站了出來。

  他戰戰兢兢地對趙平和韋初霞匯報導：「趙總，韋總，對不起，這都是我監管不力的原因。之前我發現公司內部有人入侵教研部主機，攔是攔了下來，但是反追蹤的時候，技術上遇到點小問題，一時沒查出來到底是誰。」

  「所以你就瞞而不報？」韋初霞怒問：「公司教研部是什麼地方？那是可以隨便入侵的地方嗎！」

  「韋總對不起，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職！」主管低頭解釋道：「我本想等查出來之後再向上級匯報，不是要瞞而不報。」

  「這事回頭再說。」

  趙平打斷了他們的話，徑直走到錢書雲前面。

  還沒開口，錢書雲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欲哭無淚地訴道：「趙總，我是竊取了高圓圓的工作帳號和密碼，這個我承認。但我沒有入侵高考成績系統，真的沒有，這屎盆子你可不能往我頭上扣，會死人的。」

  「高圓圓的密碼，你是怎麼竊取到的？」趙平問。

  「她的安防等級那麼高，常規的入侵手段無異於找死。我是在她辦公桌上的花瓶里安裝了針孔攝像頭，錄下她的輸入畫面，這樣盜到的密碼。」錢書雲央求道：「趙總，我偷她的帳號密碼，是想試試看能不能用她的帳號直接訪問教研部的主機，就這麼一個目的。入侵高考成績系統那件事，真的跟我沒關係。」

  「把他帶下去！大家繼續工作。」

  「趙總！我真的沒有入侵高考成績系統，真的沒有！這屎盆子你可千萬別往我頭上扣啊，會死人的，趙總！……」

  被兩個保安押出去的錢書雲，一路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趙平沒有再理會他的哀求。

  在趙平看來，這種人就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現在有外人在，有些事不方便談，待會再慢慢收拾他。

  這次多虧了蘇楓才能這麼精、准、狠、快地把這內奸揪出來。

  趙平對韋初霞說：「韋總，今晚設個宴吧。咱得好好感謝一下蘇楓，還有他的信息安全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