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配路虎的妹妹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用這兩句詩來形容現在的育東方，再貼切不過。儘管育東方全體上下都在想辦法控制局勢的發展，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當初跟全國人民對賭，誇下海口，保證那200位考生一定能過600分的人是你，現在入侵高考成績系統篡改考生成績的人也是你，臉呢？」

  「公司小職員被抓，幕後賭神卻逍遙法外，這世界真他媽瘋狂！」

  「曾經的高考狀元、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總冠軍、育東方的創始人，在向全國人民誇下海口之後，終於被自己的拙劣表演拉下了神壇。人性和道德，這兩樣東西在利益面前果然卑微得跟垃圾一樣，說扔就可以扔。」

  「不篡改成績，傾家蕩產都不夠賠的。你們可以算一下，差一分就要捐一百萬，總共兩百個考生，如果每個人都差個四五十分，那得賠多少錢？賭神也是被逼得沒辦法，大家互相理解一下。畢竟錢比人性重事。」

  「趙平，你欠全國人民一個道歉！」

  ……

  

  隨著輿論的發酵，烽火與吐沫迅速蔓延開來。

  第二天。

  不管是打開電腦還是打開電視，只要是有媒體資訊的地方，就有討伐育東方的聲音。那些聽風便是雨的「清道夫」，狠不得將育東方立地關門，然後將趙平單獨揪出來五馬分屍，再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在這場聲勢浩大的輿論戰爭中，育東方的公關部一點辦法都沒有。誰都想做力挽狂瀾的英雄，可現實是，往往出師未捷身先死。

  包括資深記者葉穹在內。他親自頂著大V號上陣，在網絡上公開發表了一篇分析文章。本想引導大從理性發言，勸大家在真相沒有出來之前別妄加指責。結果被蜂湧而至的吐沫噴了個體無完膚，不得不關閉了微博的評論功能。

  育東方公司門口，被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趙平化妝成保安才得以脫身，在法務部同事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公安局。本想見見高圓圓，向她本人了解一些情況，可惜沒有見到。高圓圓已經被轉入女子看守所，公安機關正在著手偵查取證，下一步就要向檢察院申請逮捕令。

  白跑一趟公安局不說，還被限制了部分人身自由。在案情調查期間，他不得離開京城半步，必需需時接受偵查部門的傳喚。

  法務部同事道：「趙總，現在我們太被動了，得想辦法找個突破口，突破這個困局才行。不然，一路被人壓著打，到時白的都會變成黑的。

  「嗯，你先回公司，有事我再通知你。」

  下午，趙平又去了一趟趙家。

  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就盼著干爺爺趙臣能靠著過去的人脈關係，從教育部撕開一個突破口，化被動為主動。

  來得早了點，爺爺還有回來。

  妹妹趙若在家裡練瑜伽，好端端的一條大長腿，被她硬生生地被掰到了腦袋後面，明明痛得有點受不了，還在那死撐著。

  看到她這副苦逼樣，趙平心裡的鬱悶也得到了釋放。

  「現在不練武術，改掰腿了？小心別掰斷了，這麼美的大長腿，斷一條就少一條。」趙平打趣地笑道，拿起桌上紫砂壺衝起了茶。

  「哼，要你管！」

  趙若鼻孔一哼， 對於這個「便宜哥哥」的關心表示不屑。

  不過，她感覺這傢伙有句說得沒錯。大長腿，斷一條就少一條，還是珍惜著點比較好。太疼了！這印度阿三發明的東西，還真不是人練的。

  想到這，趙若果斷把腿收了回來。

  她像個剛剛跑完萬米馬拉松的苦逼一樣，渾身酸軟地坐沙發休息，並搶走了趙平剛沖好的一杯新茶，沒好氣地鄙視道：「還是你顧好你自己吧，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讓人篡改高考成績，看你還能逍遙幾天。」

  「茶可以亂喝，話不能亂講。」

  「誰亂講了啊？那個叫高圓圓的黑客，難道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現在全網絡的人都說她是受你指使，我看你怎麼洗白。」

  「瞎扯，我為什麼要指使她幹這種事？」

  「因為你怕輸唄。之前你跟全國人民對賭，保證你們育東方重點培訓的那200位考生，每個人都可以考到600分以上，差一分你就要吐血一百萬。牛皮吹大了吧？現在發現自己兜不住底了，所以你破釜沉舟，篡改高考成績。」

  「網絡上的風言風語你也信，你哥我是那種輸不起的人？」

  「切，少在這跟我裝淡定。你哪天要是蹲大牢了，我保證我不會去探監，也不會讓爺爺去探監。」趙若翻著小白眼，道：「自生自滅吧你，誰叫你瞎賭。」

  聞言，趙平樂得眉開眼笑。

  自生自滅這四個字，明顯天生就帶著一股濃濃的悲傷氣息，但從趙若嘴裡說出來，卻明顯是另一種味道，那是一種鬱悶的腔調。

  不難看出來。

  興災樂禍只不過是她的一種習慣性表演，她心裡還是很擔憂。

  前世的趙平沒有兄弟姐妹，這一世也親兄妹。現在能有一個像趙若這樣的乾妹妹，感覺也挺好的。最少有個人跟自己抬槓，不至於孤寂成傷。

  之前住院的時候，這丫頭曾去醫院探望過。

  那天，這死丫頭在醫院裡給他畫了一副水彩畫，是在抬槓與吐槽的過程中完成的。雖然畫技很渣，把他畫得丑出天際。難能可貴的是，頭上好歹還有一頂橢圓形的天使光環。畫上沒有隻言片語，但已經勝過所有的祝福。

  趙平從兜里摸出一副車鑰匙扔桌上，道：「上次你去醫院看我的時候，不是說想要一輛屬於自己的車嗎？拿去吧，今天下午剛提的車，停在樓下。」

  「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趙若斜眼一瞄，瞧到車鑰匙上的路虎標誌，一臉心塞樣，兩眉毛擰得跟麻花一樣，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趙平訝異地問：「這是幾個意思，嫌路虎太低端？」

  「你妹妹我這麼柔情似水的一個大美女，你居然給我弄輛渾身充滿霸氣的大路虎，真當我女漢子是麼？」趙若將腿往沙發上一盤，嬌嗔地抗議著：「我上次把我的處女畫都送給你了，有你這麼回禮的嗎？」

  「我覺得路虎很配你。」

  「配你妹……不對不對，配你未來老婆啊！誰說路虎配我？你這明明就是吃果果的人參公雞！我不管，你馬上去給我換車，我要紅色保時捷。」

  「說得自己好像不是女漢子似的，瞧瞧你這滿嘴混話，還有你這坐相，什麼時候有女人味？」趙平一個白眼回敬過去。

  趙若氣得腦袋一低，拳捶沙發直抓狂。

  這時，一身正裝的趙臣回來了，一進門便嚴肅地呼喊道：「小平，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嗯。」

  趙平輕應一聲，又對趙若說：「傻妞，暑假的日子這麼長，路虎才是自駕游的終極裝備，什麼路都可以跑，別不識貨。」

  「你給不給換保時捷？信不信我跟你斷絕兄妹關係！」

  「我不是嚇大的。」

  面對一臉痛苦加鬱悶的趙若，趙平邪邪一笑。在趙若氣呼呼地抓起靠枕砸過來的一瞬間，他腳底一抹油，閃得比風還快。

  書房裡的氣氛比客廳里的氣氛要嚴肅得多。

  趙臣剛從教育部回來，這無疑是糟心的一天，所有憤怒都鋪在他略顯清瘦與蒼白的臉頰上，仿佛剛剛大病過一場。

  他拉開窗簾，推開窗戶。

  在學校從不吸菸的他，居然點起了一煙香菸。他凝望著窗外那個爾虞我詐的世界，義憤填膺地說：「那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

  「爺爺，您說的該不會是教育部的人？」趙平忐忑地問，如果教育部也有黑手參與，那這事可就難辦了。

  好在結果沒有這麼尷尬。

  趙臣搖頭道：「不，教育部那邊沒什麼問題。你要我查實高考成績系統被入侵的具體時間，我已經查到了，數據被篡改的時間是晚上九點。」

  說著，他扭頭望著趙平。

  鄭重地追問道：「晚上九點，在那個時間段，你們公司的職員應該也都下班了，你確定高圓圓晚上沒有偷偷地回公司？」

  「那天下午她出差了，第二天才回來。公司的考勤記錄和監控，還有當天值勤的保安，都可以作證。她是被冤枉的。」趙平分析道：「我想不明白的是，警方應該明白她不具備作案時間，為什麼不放了她？」

  趙臣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並向警方了解過。他們的解釋是，目前不排除高圓圓可能還有其他的同黨，畢竟入侵帳號是她的。」

  趙臣悶悶地吸了口煙。

  又繼續道：「現在兩個關鍵，第一個關鍵就是要趕緊查出誰才是幕後主使。第二個關鍵就是你之前在電話里跟我說的，要搞清楚高圓圓到底有沒有涉案，有沒有被人收買。這事你得去見一下高圓圓，親自跟她本人談。」

  「今天上午我已經跟法務部的同事去過公安局，他們說高圓圓現在已經被轉到了看守所，在逮捕令沒下來之前，不能見。」

  「真想見，總會有辦法的。」

  「嗯，我明天再想辦法試試。」

  趙平想起了一個人——龐德華。如果龐老肯幫忙，這事應該不難辦。畢竟龐老的身份地位，不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敢得罪。

  趙平暫擱這件事，又道：「至於你說的幕後主使，我感覺，最大可能應該是張氏集團的張子安。除了他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煞費苦心的給我挖出這麼大一坑。這種天坑，一般人也挖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