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開幕詞

  趙平明顯沒有興趣去猜想一個女人的心事，面對荏秋語關於「自身魅力」問題的反問，只當是一種場面上的讚賞，淡然一笑之後便上了車。

  到達夏日狂歡舞會的舉辦地點時，離舞會的開幕時間還有十幾分鐘。

  場面比趙平想像中要盛大得多，不論是燈光、音樂還是布景，都帶著濃濃的北大風情，酒水也很上檔次，擺台上的不是紅酒就是香檳。

  

  全場怕是最少都有上千人。

  入場處有一條紅毯，走在這上面，頗有走上星光大道的味道。

  被荏秋語挽著臂膀的趙平踏上這條紅毯時，兩邊有不少人舉起手機拍照，並熱情洋溢地呼叫趙平多擺幾個POSS。也有八卦感爆棚的男生，趁機哄追問白衣女神是哪個系的。直到現在還沒人知道荏秋語的來歷。

  最興奮的人莫過於學生會主席呂晨。

  看到趙平走來，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在他看來，一場舞會擺得成不成功，不能於有多少人參加，而在於有些什麼人參加。

  就現在的北大來講，趙平，無疑是段位最高的壓軸大咖。

  為了表示隆重，呂晨親自出來招呼，把趙平和荏秋語帶到1號台入座，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一位穿著優雅旗袍的學姐給兩位端來的美酒，笑道：「果然是自古才子多風流，師弟，這位美女的氣質這麼典雅，應該是中文系的吧？」

  趙平見荏秋語微笑不語，不禁汗顏。

  心道該不會真的是中文系出身吧？我嘞個去，難道她的文學功底那麼好，莊子的《逍遙遊》信手拈來，而且一字不錯。

  趙平壓低嗓音，饒有興趣地笑問道：「作為中文系的高材生，從人文角度來看，你怎麼評價今晚這台畢業歡送舞會？」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荏秋語簡單了回了兩句詩。

  趙平聽了，愕然一驚，不由得細瞧了她一眼。

  坐在一邊的呂晨也微微吃驚，趁機插話：「師姐所說的這兩句詩，出自於李白的《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雲》。李白表面上寫的是在謝眺樓上為族叔李雲餞行時的離愁，實際上他抒發的是他自己抑鬱不得志的牢騷。這首詩，於奔放中帶著鬱悶的情緒，正如結句所說的，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說著，呂晨又話鋒一轉。

  進一步解釋道：「從社會角度來講，也不失為一種貼切。今天在場的師兄師姐們即將離開北大，踏上社會之後，在那個魚龍混雜的的大舞台上，他們還能不能稱心順意地混下去，誰也無法預料。當年，李白用建安風骨來比喻他自己，今天師姐你用李白的風骨來比喻我們北大的師兄師姐，也不失為一種盛讚。」

  「你覺得呢？」

  聽完呂晨的高論，荏秋語又含笑反問趙平。

  趙平坦言道：「他說的，也是我想說的。明天失意也好，得意她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李白的這種曠達，用在今天這個場合很貼切。」

  要得到一個男人的欣賞，首先得學會欣賞他身邊的女人！剛才這番解釋即搏得了荏秋語的微笑，接著又得到了趙平的認可，這令呂晨興奮不已經。要知道，在北大有無數人想接近趙平，但如願以償者，屈指可數。

  抬頭見台上的工作員人在點頭示意，表示時間已經差不多。

  呂晨向台上比劃了一個OK手勢。

  隨後起身，畢恭畢敬地邀請趙平：「師弟，在我們北大，在校創業的人不在少數，但像你這麼成功的人真的是鳳毛麟角。你能不能上台講幾句？大家都很期待這一刻。就當是為今晚的舞會致個開幕詞。」

  今天，在來這之前，趙平已經料到了，上台講話是無可避免的事。

  當下，他也懶得故作矯情。

  「好吧。」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裝，在一片掌聲的鼓舞下，來到了鋪滿紅毯的舞台上，先笑笑地罷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等場下安靜了之後。

  他直言道：「學生會主席呂晨叫我上來講幾句，說是致個開幕詞。首先，謝謝學生會對我的信任，也謝謝各位師兄師姐把這個舞台留給我。

  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畢業，是每一個北大人都要經歷的事情。

  但是。

  離開並不意味著結束，而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社會得個什麼舞台？前輩們都將它形容為江湖，有風也有浪。但我覺得，它更像是一座高山，路上有無盡的坎坷與荊棘。而我們，每天都在披荊斬棘地往上爬。不同的是，有的人在山腳就放棄了理想，而有的人則絕望在半山腰。

  最終能夠登上頂峰的，只是少數人，那種人被稱為勇士。

  但我相信。

  我們北大沒有半途而廢的孬種。

  在一千二百多年以前，詩聖杜甫在望岳的時候，曾寫下『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樣的抱負。今天，我把這兩句詩送給各位即將離開北大的各位師兄師姐，真誠地希望你們的未來會越走越好，越走越高。

  謝謝大家！」

  在趙平給大家鞠躬致謝的時候，熱烈的掌聲也響了起來。

  在很多人看來，趙平剛才只是扮演了一個口才不錯的演說家的角色，但在荏秋語眼裡，這卻是一種言由心生的表現。

  只有心在九霄的人，才敢站在這樣的舞台上抒發豪言壯語。

  人群一角。

  站著幾個北大的老師，其中兩人分別是趙平的導師青禾與教他高等代數的洪教授。洪教授原本是不想來的，結果被青禾老師給硬生生地拉了過來。現在洪教授算是明白了，青禾拉他來沒別的目的，就是想讓他來聽趙平的開幕詞。

  青禾饒有興趣地笑道：「洪教授，您覺得趙平講得怎麼樣？客觀地說，他可是在沒有任何事先準備的情況下臨場發揮，完全是脫稿演講。就他剛才所表現的這水平，就算是跟咱們北大新聞系的人比，也算是頂尖的水平了吧？」

  洪教授眉頭一擰，無話可說。

  在過去這一年，要說誰最喜歡找趙平的麻煩，絕對非他老洪莫屬。

  他就是受不了趙平每天不來上課的屌樣。

  甚至，有好幾次都跟趙平鬧得臉紅脖子粗，直接甩東西走人。最後都是青禾跳出來賣人情、打圓場，幫那個臭小子擦屁股。

  青禾又感慨道：「洪教授，趙平跟一般的學生不一樣，您真不能用那些紀律去約束他。他是一個有理由有抱負的人。就像他剛才致詞時所說的那樣，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那就是他的抱負。他的育東方剛剛起步，事業繁忙，那課堂上的事自然會有所割捨。真誠地希望您能理解他，千萬別再用扣他的學分。」

  「那我總得一視同仁吧？」洪教授愁道：「如果我只扣別人的學分，不扣他的學分，也不給他記任何處分，這說不過去。」

  青禾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順水推舟地笑道：「這個好辦呀，趙平可是從來都沒有掛過科，而且拿滿分也是家常便飯的事。其他同學要是也能做到他這樣，不扣不就扣。」

  洪教授被說得啞言無語。

  說到掛科這件事，現在趙平這小子都已經是全校聞名的考神，掛科界的終極信仰，誰能在考試這方面跟他比。

  洪教授遠遠地望著已經下台落坐的趙平，驀然一陣苦笑，道：「這小子還真是一個奇葩。我的課，他十次翹七次，剩下三次，有兩次是爬在教室里睡覺，真正認真聽我講的只有一次，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滿分的。」

  「這才是真正的學霸，天賦高。」 青禾道：「現在上層的高領導也很關注他的動態，期望他能為北大創造些具有社會影響力的聲譽。關於翹課的事，咱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能給照顧的地方，儘量照顧一下。」

  「你是他的輔導老師，你都這樣說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洪教授頓言片刻，又感慨道：「話說回來，趙平這小子還真是個天才。能夠成為他的高等代數老師，也是我的榮幸。不管他有沒有認真聽我的課，他總歸是我的學生。」

  「那是肯定的，相信他將來也不會忘了您。」

  「但願吧。」

  幻想到趙平輝煌矚目的遠大前程，洪教授臉上綻放出了難得的笑容。

  這時。

  勁爆的音樂響了起來，七色燈光變幻交織。年輕的才子佳人們，伴隨著強勁的節奏扭動了身姿，猶如一場釋放青血熱血的盛宴。

  全場幾乎沒幾個人坐著。

  原本就萬眾矚目的荏秋語此刻顯然格外糾結。

  她不會跳舞。

  長這麼大，她也從來沒有去過酒吧之類的場所。

  早在愛上古詩詞的那一刻起，她最喜歡的消遣時光的方式，便是行走在寧靜清幽的山水間，披一身煙雨，任秋來春去，忘我忘名。

  可今天她沒有選擇。

  趙平已經把手伸到了她的跟前，而且旁邊有好多人在看著。

  她只能搭拉著趙平的手站了起來，小臉羞紅如粉嫩的春蕊一般，小聲道：「我不會跳舞，這個怎麼跳啊？」

  「什麼？」

  頸爆的聲音，如雷貫耳，趙平根本就聽不到荏秋語的蚊子聲。

  荏秋語心一急，趴趙平耳邊喊道：「我不會。」

  「其實我也不會，不過這難意兒沒什麼難度，跟著節奏來就行。」趙平隨意扭動著魔性的舞姿，笑呼道：「來，像我這樣，任性，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