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敗走華容道
2024-06-14 17:30:40
作者: 錢串子
趙平遵照老七的意思,朝著離大門最遠的那張停屍床走了過去。上面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掀開白布一看,是具面色發青的女屍。
死者為大,趙平沒想過要把女屍搬地上,更沒想過要跟女屍同睡一床。
他把白布蓋了回去。
轉身望著老七,喊道:「這個距離,你們出門之後我根本就追不上,不想坐牢就趕緊把人放了,別耽誤時間。」
「躺上去!」
老七激動地命令著,鋒利的軍刀依舊緊緊地橫在荏冬音的脖子上。
趙平瞧了瞧潸然落淚的荏冬音,回頭又瞧了瞧屍床上這具冰冷的女屍,腦袋一陣發麻。猶豫再三,他屈身鑽入了屍床下面,平躺在地上。
「這樣總行了吧?躺床下跟躺床上沒區別。」
「別起來!」
老七謹慎地挾持著無力掙扎的荏冬音往前走,出了門之後,他猛力一推,將荏冬音推進了停屍房,然後又迅速把停屍房的大鎖關緊,在外面反鎖著。
這時,趙平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刀口深不深?」
「……」
荏冬音望著緩步走來的趙平,心裡說不出的感動,眸子裡淚光盈盈。
原本以為這個傢伙不會冒險來救自己,畢竟非親非故。沒想到,這個傢伙到底還是來了,而且還是單槍匹馬地殺過來,一點畏懼都沒有。
更令人無語的是。
這個傢伙不費吹灰之力,居然動動嘴皮子就把人給嚇得手足無措,難道這就是超級學霸的終極技能?真不可思議。
「不會是嚇傻了吧?跟你說話呢,脖子上的傷怎麼樣?」
「反正死不了就是了。」
見趙平一臉擔憂狀,荏冬音心裡一暖,小跑著奔了過去。傾刻間忘了矜持與自我、忘了要強與不屈,她激動地撲進趙平的懷裡,緊緊地摟抱著趙平的腰,哭道:「你怎麼這麼傻啊,居然一個人來救我,萬一出點事怎麼辦……」
趙平被抱得一陣愕愣。
想推開她,又不好下手,攤著雙臂糾結好一陣才輕輕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推了開來,趣笑道:「你是怕我出事,還是怕我救不了你,拖你後腿?」
「當然是……都怕……」荏冬音倔強地把頭扭一邊,抹乾了眼淚,心有餘悸地訴道:「還好你來得及時,再晚一步的話,我就被他們當成屍體弄到火葬廠火化了。到那時,你就是想救我也救不能,只能去火葬廠領骨灰。」
「哪有那麼嚴重……」
「就是那麼嚴重!」
「好了,現在不是沒事了嘛,先出去再說。」
這停屍房的冷氣太冷了,趙平還真有點受不了。拉了幾下門,拉不開,扒著門縫一瞧,外面的門把上掛了一條粗實的鐵鏈子。
趙平正準備給簡干打電話,門外又傳來呃的一陣慘叫。
透過門縫一看。
有點兒意思,剛剛夾著屁股逃走的老七和黑子又跑了回來,不過不是自覺回來的,而是被簡干與醫院的幾個保安逼回來的。
雙方一動手,高下立判。
簡干本來就挺能打,再加上了五六個醫院的保安幫忙,沒幾個就把老七和黑子放倒在地上,眾上一擁而上,一頓狂揍海扁。
「簡干,打死這兩個王八蛋,別手軟!」
荏冬音把趴在門縫邊的趙平擠到了一邊,氣血沸騰的叫喊著。
簡干回頭一瞧,仿佛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趙平和荏冬音還被鎖在停屍房。他匆匆解開門把上的鎖鏈,急問:「老闆,你們沒事吧?」
「沒事。」趙平回道。
「混蛋!」
怒火中燒的荏冬音衝出去就是一頓狂踢。
踢完老七踢黑子,暴力得跟個無法無天的小太妹一樣。視人命為草芥,怎麼狠怎麼來。就仿佛,她的人生字典中根本就沒有「適可而止」四個字。
老七和黑子也是皮糙肉厚,剛被簡干和醫院的幾個保安收拾得鼻青臉腫,現在又被荏冬音一頓暴力伺候,還能喘氣。
「差不多就行了。」
趙平把荏冬音拉了回來,順帶拿出手機撥了個110。
老七怒視著趙平,痛徹心扉地罵道:「你他媽太卑鄙了!說好的我放人,你放我們走!背地裡卻早就派了人在外面堵截我們哥倆。」
「不是我太卑鄙,而是你太弱智。」
「你他媽有種現在就弄死我,否則,等老子出來了之後,到時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你!草泥馬嘞戈壁……」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沒等老七罵完,荏冬音衝上去連踩幾腳,把老七給踩得滿嘴都是血。眼看老七隨時都可能會掛在這,趙平匆匆拉了荏冬音一把。
趙平冷視著半死不活的老七,輕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從你們綁架荏冬音,並打算將她偽裝成屍體,送入火葬廠火化的那一刻起,你們的結局已經註定,必需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
老七怒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荏冬音剛才那幾腳狂踩,每一腳都踩在他的嘴巴上,幾乎把他的嘴巴踩成了一堆爛泥。
而蜷縮在一邊的黑子,雖然傷得沒老七這麼重,心裡卻只有恐懼。
尤其是見識了荏冬音的殘暴踩法之後,心臟都縮了一圈。現在黑子啥也不想了,只想jǐng察叔叔快過來,把他帶走。說不定還能保住那口小白牙。
「簡干,你先在這盯著。」
「嗯。」
趙平交待一聲,先帶荏冬音回住院部處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等民警來了之後,又陪著荏冬音一起去公安局錄了個口供。
至於是以綁架罪起訴,還是以故意殺人未遂的罪名起訴,那是公權機關的事。
錄完口供已經是傍晚。
趙平跟荏冬音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張子安。張子安被兩位民警從警車上帶下來,不過沒有上手銬。
荏冬音看到張子安的時候,那眼睛紅得,已經分不清是血絲還是怒火。她衝動到甚至想上前打張子安,好在趙平的反應也夠快,極時拉住了她。
張子安在左右兩位民敬的押送下,沖荏冬音冷冷一笑,目光很快要轉移到了趙平身上,但冷笑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怒色。
雙方擦肩而過時。
張子安突然冷不丁地拋出一句話:「劉備算個什麼東西,曹公既然敢挾天子以令諸侯,靠的可不僅是雄視天下的野心,而是實力。」
「那又怎麼樣,最終還不是敗走華容道!」
張子安桀驁不羈,這一刻,趙平比張子安還桀驁。
擦肩如陌路。
雙方誰也沒有多瞧誰一眼,目光只有正前方。兩位民警,還有荏冬音,一個個愣然懵逼。根本就撈不懂他倆在對什麼暗號,居然扯起了三國。
但憤怒之火已經升騰起來。
不管是兩位民警還是荏冬音,他們都愕然看到了,在張子安聽到「華敗華容道」這五個字的時候,就跟吃了蒼蠅一般,氣得就差沒把牙根咬斷。
而趙平則是一派雲淡風清的模樣。
離開派出所之後。
趙平隨便找了家餐廳,點了些吃的東西。荏冬音憤憤不平地叼嘮著:「剛才你幹嘛拉著我?壞我復仇大計。」
「因為你腦殘唄。」
「你才腦殘。」荏冬音低頭吃了東西,又好奇地問:「對了,剛剛你們扯三國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張子安聽到敗走華容道時會氣成那樣?」
「因為他敗了唄。」趙平淡然一笑,進一步解釋道:「他曾說,他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我負我』的曹孟德同學,所以,我就是劉備。」
「哦。」
荏冬音往嘴裡扒了幾口飯。
想了想又道:「那畜生得罪了那麼多人,遲早會遭天收的,就算我現在弄不到他,別人也會弄死他,不信走著瞧。」
「他得罪了哪些人?」
「這我哪知道,反正想他死的人不只我一個。」荏冬音道:「我聽老七那個王八蛋說,昨晚張子安那畜生被人放了一冷箭,受傷了。說是我乾的,所以要弄死我。什麼玩意兒!我這幾天我一直躺在醫院裡邊,哪也沒去。」
「也就是說,這次你是無辜的?」
「那當然,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也想弄死他,這是明擺著的事。不信你問簡干,他真的沒離開過醫院。」
「我又沒說不信你。」
趙平猛然想起那晚收到的那條陌生簡訊,當時,方佳寒剛剛帶人去馮子偵家搞事情,立馬就有人以匿名的簡訊方式通知他趙平。
看來,發簡訊的那個陌生人,應該就是放冷箭暗殺張子安的人。
並且。
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張氏集團內部的人。
要不然,他怎麼可能知道方佳寒要帶人去馮子偵家搞事情?那可是張氏集團的高層行動,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掌握到內情。
這陌生人會是誰呢?
趙平思來想去好一陣,一點頭緒都沒有。龐大的張氏集團,內部人事關係之複雜,近似一個濃縮型的小社會。根本就沒法猜。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菜都快夾到鼻孔里去了。」荏冬音一個白眼翻了過來。
「沒什麼。」趙平收起雜緒,邊吃邊問:「之前一直追殺的你那些人,應該就是張子安派來的吧?你跟他有什麼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