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孤兒寡母

  儘管心中怒火滔天，張曉龍最終還是沒敢跟張子安撕破臉，妥協離場。

  但是，有韋尚被育東方成功收購的先例在前，現在張子安也謹慎了許多，不會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張曉龍一個人身上。

  在張曉龍離開之後。

  張子安又交待身後的熱辣女秘書：「方佳寒，你也去準備一下，在高考結束之前，我要鎖定勝局。把我那兩個保鏢帶上，讓他們協助你。」

  「明白。」

  在方佳寒領命離開之後，張子安這才露出真正踏實的笑容。方佳寒跟隨他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但至今未止，還從來沒有令他失望過。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然拉開了序幕。

  

  忙碌了一整天的趙平，此時剛剛從公司的會議室出來。之前的育東方教育有限公司，辦公點都是臨時租來的，根本就不成氣候，公司里經常沒人。現在併兼了韋尚，那之前的臨時辦公點便取消了，一切都變得正規起來。

  現在韋尚英語培訓機構，已經更名為育東方教育有限公司。

  原來的韋尚總部也搖身一變，變成了育東方總部。從此以後，韋尚兩個字將不復存在，只有育東方。

  剛剛結束的這一次會議，是改組公司的組織結構，以及相關的人事任命。

  趙平出任公司總裁，韋初霞出任副總裁，這都沒懸念的事。

  這次人事任命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任命許平華為教研部的總監。並且，教研部的大小事直接向總裁辦公室匯報，不受副總裁的監管。

  在任命過程中，發生了一個不太愉快的小插曲。

  韋初霞想把韋尚的一個舊臣調入教研部，並擔任許平華的助理。但是被趙平給否決了，韋初霞那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

  育東方最值錢的存在，除了趙平本人的大腦之外，那就是初步系統化的輔導技術與教案，而這些東西都掌握在教研部的手裡。

  說白了，教研部就等同於育東方的心臟。

  韋初霞擔心自己會在這個權力體系中被邊沿化，想往核心部門按插幾個信得過的自己人，也是司空見慣的做法。

  可惜她碰上了比她還強勢的趙平，一切計劃都化為了泡影。

  離開會議室之後，許平華感慨萬端地對趙平說：「兩家剛聯姻就擦出了這麼濃的火藥味，長遠來看，對公司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跟韋初霞有個業績承諾，那就是我們育東方未來一年的業績，要超過韋尚過去三年的總業績。在這顆塵埃沒有落定之前，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接觸到核心機密。否則，我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她踢出去。」趙平道。

  「那也沒必要當眾駁回她的提案，這樣令她很沒面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算她倒霉。」趙平道：「現在幸老他們已經把高中級別的的輔導技術彙編成系統教案，並命名為『S高教案』，下周就會交你手上。」

  「我知道，今天我在北大禮堂跟幸老他們聊過這個話題。」

  「嗯，解決完高中輔導這一塊的系統教案，下一步，我們要抓緊時間，把英語培訓這一塊的輔導技術彙編成系統教案，你跟幸老他們多溝通一下。」

  「明白，你交給我的那些技術資料，我已經開始分析整理。」

  「如果有弄不清楚的地方，給我電話。」

  說著，倆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趙平剛剛打開車門，驀然又回頭追問：「對了，那個伊諾最近的表現怎麼樣？」

  「還行吧。」許平華客觀的評價道：「她在導師孵化組的這段時間，整體表現還是相當不錯，責任心挺強的一個人。雖然她過去的輔導理論與輔導技術，跟我們育東方小有差別，但她肯放下身段來學習，改變還是挺大的。」

  「如果把她調到教研部來做你的助理，你怎麼看？」

  「好像……」許平華劍眉輕挑，猶豫片刻之後，遺憾道：「目前好像還差點火候，再磨她一段時間再看吧，現在我不需要助理。況且，今天你剛剛駁回了韋初霞所提議的助理人選，這個時候提她上來，無異於火上澆油。」

  聞言，趙平欣慰地點了點頭。

  對於許平華的能力，趙平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今天許平華能站在顧全大局的角度上，宏觀性地分析利弊。這令他更加確信，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趙平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剛開始，對方默不作聲。

  等趙平想掛電話的時候，對方卻突然冷不丁地嘣出一句：「如果你不想輸得傾家蕩產，馬上趕去馮子偵家。」

  「你什麼人？」

  趙平剛問完，對方立馬把電話給掛了。

  但馮子偵這三個字，卻像悶雷一般，在趙平的腦袋裡炸出了一個巨大的驚嘆號，令他不得不重視這個問題。

  育東方重點輔導的200名考生，馮子偵是其中之一。

  也是京城地區唯一的一位考生。

  一個不祥的預感在趙平腦子裡升騰而起，啥也不想了，一腳油門踩下去，什麼紅燈綠燈，統統拋到了腦後。

  遠方的胡同小院，燈火幽明。

  此時，馮子偵正坐在檯燈下複習明天要考的英語。

  他爸以前是個提籠架鳥的老炮兒，幾年前，為了所謂的仗義，提著大馬刀去幫人撐場子，結果失手把人砍殘了，現在還在裡面蹲著。

  他媽媽也沒什麼文化，高大上的工作干不來，這些年，每天騎著小三輪早出晚歸，靠收破爛撐起這個家，也沒少吃苦。

  方佳寒來之前，已經把馮家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二十萬。」方佳寒把一堆現金扔在桌上，對一臉懵逼的馮媽媽說：「只要你兒子明天交個白卷，這錢就是你們的。」

  「美女，你是不是搞錯了？」

  馮媽媽疑望著方佳寒，很想說你丫的是不是有病！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是不？

  可她沒有她老公那樣的魄力，她只是個撿垃圾的，誰也惹不起，尤其是眼前這種衣著光鮮，身後還站著兩個保安的大美女。

  她定了定神，客氣地說：「我不賣兒子，您請回吧。」

  「四十萬！」

  方佳寒不信這個窮得只剩四面牆的破落家庭能經得起金錢的誘惑，果斷往裝滿現金的行禮袋中掏了幾把，往桌上堆滿四十萬！

  這套一氣呵成的動作，把馮媽媽給震得一愣一愣的。

  這回，馮媽媽確實是動了心。

  她愕然發現，這個神經病美女好像是來真，是真的有錢任性，不像開玩笑。

  斜眼往桌上一瞄。

  四十萬！

  四十萬啊！

  這得收多少破爛才能賺到這麼多？

  她心癢難耐地想了想，是不是可以先把這筆巨款收下來。不就是高考麼，今年沒考上，大不了明年再復讀一次。這樣算起來，還是穩賺不賠。

  不過，當看到坐在房裡的兒子投來鄙視的目光時，她立馬又咯噔了一下。

  嚇得不敢直視兒子的目光。

  她束手無措地搓著滲滿汗漬的雙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四十萬。猶豫好半天，吞吞吐吐地說：「美……美女，說……說實話，高考這麼大的事，四十萬真的買不來，況且，我……我兒子有把握考600分以上……

  「那你想要多少？」

  「最少……」

  馮媽媽試探性地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

  剛想開口，一隻鞋子從房裡飛了出來，伴隨著如雷貫耳的暴怒聲：「我爸為什麼會坐牢！你為什麼會撿垃圾！如果你想我跟你們一樣，一輩子沒文化，那你就收了這髒錢！我保證跟你斷絕母子關係，不信你試試看！」

  這聲暴喝，先是把馮媽媽嚇了一大跳。

  愕愣片刻之後，不知道是被激怒了，還是被罵出了最後一點悟覺，那暴脾氣一上來，她撲桌上雙手一掃，把四十萬現金當垃圾掃在地上。

  「你幹什麼！」

  方佳寒厲聲怒問。

  馮媽媽二話不說，轉身便衝進廚房裡抄了把大菜刀出來，擺開悍婦架勢回罵道：「有錢就不要個逼臉了是吧？有錢就可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老娘今天還就不陪你們玩了！滾！統統給我滾出去！滾！！！……」

  那大菜刀一揚起來，把方佳寒給嚇了個花容失色，匆匆閃退到門口。

  「還愣著幹什麼？上！」

  方佳寒怒了。

  在她的呼喝下，一個牛高刀大的保鏢沖了上去，輕而易舉地把馮媽媽手裡的菜刀奪了過來，並把馮媽媽的腦袋按趴在桌子上，警告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四十萬，那是長你臉！爺要是不高興，一分錢不給你，一樣可以讓你兒子參加不了明天的高考，你信不信！……」

  「草泥馬勒戈壁！我動我媽，找死！」

  一直坐在房裡沒出來的馮子偵看到老媽被欺負，起身就是一拖鞋飛出來，不偏不倚地打在保鏢男的臉盤上。

  不過，他很快就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等他火冒三太地衝出來時，另一個保鏢立馬還了他一拳，直接把他轟趴在地下。不等他爬起來，這保鏢又狠狠地往他肚子上補了幾腳，邊踹邊罵：「不知死活的狗崽子！老子現在就廢了你，看你明天怎麼考600分！」

  沒幾下功夫，馮子偵被得像只蝦米一樣躬縮在地上，嘴角淌血。

  腦袋被側按在桌面上的馮媽媽，淚流滿面地望著兒子被人暴虐，突然間瘋了一般，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你們這些畜生，還有沒有王法！」

  她試圖掙脫保鏢男的壓制，可越掙扎，對方壓得越狠。

  直到她的臉緊緊地貼在桌上了，一動不動能，她只讓眼淚帶著無盡的恨意淌在桌面上。但她最恨的不是別人，而是她老公，如果那個挨千刀的不犯事，不坐牢，好好在家呆著，今天，誰又敢欺負她們孤兒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