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春心蕩漾

  顧馨蘭一早仔細梳妝打扮，換上新制的羅裙，戴上心愛的釵環，準備到前院去走走。

  柳氏的意思是，劉辰夕此人品貌具佳，年紀也與顧馨蘭相配，最重要的是顧長辛十分看重於他，若能招為自家女婿，定能讓她們母女吐氣揚眉，也不會委屈了女兒。

  顧馨蘭也甚是擔憂自己的親事，唯恐吳氏將她許配給不如意的人家，毀了自己一生幸福。昨夜見過劉辰夕後，別的不說，單就相貌這一件，她便滿意得很。

  所以，柳氏一和她商量此事，她便滿心歡喜地表示贊成。

  「那就好，我只怕你不願意，無論如何為娘也不願委屈了你！」柳氏甚是欣慰，拉著顧馨蘭的手，笑容慈愛：「雖然劉辰夕家中不算富貴，但好在你爹喜歡他，他家中無父無母，若能招贅為婿，就相當於顧家的男丁，往後這家業還不都是你們的！」

  顧馨蘭臉頰微紅，含羞低頭。

  「怕就怕吳氏母女也打得這趟算盤，」柳氏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重心長地囑託道：「蘭兒你可要花些心思！」

  太陽高遠而不刺眼，陽光斜入廊間，地面明亮錯落。

  

  顧馨蘭輕移蓮步，裙裾擺如漣漪，腰間環佩仃伶作響。她方轉過拐角，便看見劉辰夕坐在院中廊下。

  心中立即雀躍，一陣歡喜湧上，眉間眼底都漾起溫柔。腳下步伐愈發端莊，腰肢愈發柔軟。

  「劉公子！」顧馨蘭走到近處，輕喚一聲，刻意壓抑著心中的歡喜，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劉辰夕早就看到她朝這邊過來。他方坐下，眼角餘光便掃到一個美女款款而行，他不動聲色，只做未見，以不變應萬變。

  「二小姐！」劉辰夕佯裝驚訝，忙站起身，拱手揖禮目不斜視。

  「真是巧，竟在此遇到劉公子。」顧馨蘭唇角噙笑，眼波流轉。

  「我是來給叔父請安的，但他一早便出了府，沒能見到。」劉辰夕道：「昨日來時天色已晚，沒能細看，今日一見才覺貴府景致不俗，故而流連於此。」劉辰夕又躬身揖了揖：「逗留內院，驚擾二小姐，請恕劉某無禮，劉某這就離開。」

  「劉公子！」顧馨蘭見他要走，有些情急地喊了一句，隨後臉頰一紅，羞赧道：「劉公子不必如此拘束。爹爹昨夜說了，你不僅是客，更是他故人之子，他拿你當親侄兒。既是實在親戚，這內院你自然進得。」

  顧馨蘭越說聲音越小，也不敢抬頭看劉辰夕，最後邁步走下折廊，來到院中，背對著他道：「既然劉公子喜歡這府里的景致，不如隨意看看，若是因我掃了公子的雅興，可就是小女子的罪過了！」

  半晌，身後沒有人搭話，顧馨蘭手心出汗，帕子被她絞得死緊。愈發覺得自己方才的言語意圖太過明顯，顯得自己甚是輕浮。劉辰夕怕是要看低了她，身背後竟滲出一層熱汗。

  正在她不知所措，準備轉身逃走時，忽然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劉辰夕低沉溫潤的聲音傳來：「如此，二小姐可願陪劉某在府中走走？」

  他吐出的氣息，仿佛擦過她的脖頸，耳根瞬間通紅。顧馨蘭自己聽到心「咚咚」跳如擂鼓，深吸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好！」

  顧馨蘭陪著劉辰夕在府中閒逛，原本還有些拘束，但劉辰夕風趣健談，似乎見過很多世面，總能講出些讓她驚訝又覺有趣的東西。兩人漸漸熟悉起來，關係一下子親昵了很多。

  顧府頗大，花園亭閣眾多。每到景致好的地方，劉辰夕都停下來，欣賞片刻，也讓顧馨蘭休息休息。

  這一逛，竟是整整一個上午。

  回到兩人相遇之處，一個丫鬟從顧馨蘭來的方向走來，福身施禮：「晌午了，二夫人吩咐讓小姐回去用飯。」

  被她這麼一說，顧馨蘭才驚覺時辰竟過得這樣快。

  劉辰夕抬頭看了看太陽，嘆道：「竟已到晌午了，勞煩二小姐陪劉某走了這麼久，真是過意不去，二小姐一定累壞了，快些回去用飯吧！劉某告辭！」

  「劉公子！」顧馨蘭忙叫住他：「既然到了用飯之時，想必你也餓了。我娘那裡已經備好了飯菜，不如劉公子一同去用午飯吧！」

  劉辰夕有自己的盤算，此時不宜與柳氏母女走得太近，畢竟她們是偏房，吳氏母女才是正室嫡女，還要觀望一陣才好。若吳氏母女也對他有意，那她們自然才是更好的選擇。

  於是推辭道：「這可不行，在下畢竟是外室男子，實在多有不便，就不打擾了！」說完轉身快步離開。

  顧馨蘭想再挽留，身後丫鬟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驟然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言行不妥。這才跟著丫鬟回去。

  一進門，柳氏已坐在桌邊等候，飯菜都已上齊。

  「娘！」顧馨蘭春風滿面，腳步輕快地來到桌邊，準備將今日之事說給柳氏聽。

  兩個伺候的丫鬟，一人盛飯添湯，一人將蓋著的盤碗掀開。忙完之後，柳氏揮揮手，二人便退了下去。

  「娘，今日我與劉公子一起在府里逛了很久。」顧馨蘭眼中儘是笑意：「他說想看看府中的景致，邀我同他一起。我們邊走邊聊，他的確是個很有見識的人。」

  顧馨蘭說著，發覺柳氏臉色不對，臉上笑容漸漸消失，擔憂地問道：「怎麼了娘？有什麼不妥嗎？」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柳氏面露憂色：「一早就有人傳話進來，說你和劉公子逛花園，有說有笑。」

  「這有什麼不好嗎？」顧馨蘭嘟著嘴，疑惑道：「娘不是說讓我多與他親近嗎？」

  「是讓你多與他親近，但是你也得謹慎著些。」柳氏道：「私下裡找他品品詩，論論文，請教請教學問。最主要是得背著人，免得讓吳氏那對賤婦聽到風聲。」

  「娘是怕她們知道了要為難我們？」顧馨蘭道。

  柳氏嘆了口氣，低下了頭：「倒不是怕這個，那兩個賤婦為難我們的地方還少嗎？便是沒有事她們也能找出事來為難，娘不怕多這一樁！」

  「那娘怕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