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惡鬼復仇

  龍雪鱗趕到陸夫人住處時，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她停住了腳步，一切都已經遲了。

  素秀的鬼魂趴在床上，身下是陸夫人的軀體，她低著頭，張著滿口獠牙的嘴，瘋狂地撕咬著她的身體，鮮血將床褥染紅，到處是碎肉，破碎的肚腸流了一床。

  陸夫人四肢抽搐，神情痛苦扭曲，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將死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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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秀低頭啃在她臉上，朝旁邊啐了一口，一顆眼珠子落在地上，咕嚕嚕滾到桌腳，沾了許多灰塵。

  龍雪鱗立在窗外，望著變成惡鬼的素秀，神情哀傷而又無奈。血腥味直衝進鼻子，眉心突突地跳。

  遠處的黑暗中，出現異樣的涌動，仿佛黑霧被攪動，起了旋兒。

  龍雪鱗目光朝那個方向看去，隱隱有鐐銬聲傳來，忽然起了一陣風，陰冷得刺骨。她低低嘆了口氣，望向屋內，素秀仍然在撕咬陸夫人的屍體。

  鬼差來了。

  素秀也感覺到了，不知是怨氣已消，還是累了，她退去了惡鬼的樣子，滿臉滿身都是血，癱坐在床上，看著身旁的屍體，桀桀怪笑。

  鬼差進屋將素秀鎖了起來，拖出門外。素秀低著頭，跟在鬼差身後，依然在笑。龍雪鱗立在不遠處望著她，她什麼都不能做。這是素秀自己的選擇，後果自然也得自己背負。

  惡鬼殺人，這一回她不能灰飛煙滅，而是要被打入地獄，受永世折磨，不過看起來她也並不後悔。

  「姑娘！對不住！」素秀朝龍雪鱗望來，歉然道：「我負了咱們的約定！」

  龍雪鱗勾起嘴角朝她微微地笑，輕輕搖了搖頭，她的恨，她可以體諒。

  素秀被鬼差帶走，黑暗如濃霧淹沒了他們的背影，幽冥黃泉路上，攝魂的鈴鐺，仃伶仃伶……

  艷陽天，萬里晴空。今日，蘇家大公子娶親，轟動了大半個百徉城。

  蘇家乃是百徉城內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經營酒館、客棧、當鋪、銀號，城內一半的百姓都靠著蘇家過活。是以蘇家大公子娶親，比城裡發了皇榜更加轟動。

  萬人空巷，百姓們都擠到街上看熱鬧。蘇家的迎親隊伍，鋪滿十里長街，喜樂聲震天。蘇大公子，蘇木槿一身大紅喜服坐在馬上，走在最隊伍前頭。

  蘇大公子相貌俊秀，風姿翩翩，眾人都說他乃是潘安轉世，是百徉城中多少少女的春閨夢裡人。如今他成親，街上人群中，少不得抹淚飲泣的女子。而那花轎里坐的新娘，又不知招來多少艷羨和嫉妒。

  花轎華蓋繡鳳，金線串珠，貼玉鑲金，貴氣得比之公主出嫁也不遑多讓。花轎一顫一顫地走在隊伍當中，裡面蓋著紅蓋頭的新娘，一雙蒼白纖細的手絞得死緊，關節青白見骨。

  「你聽說了嗎？那個新娘子……」人群中的一位大嫂，話還未說完，便被旁邊人截了過去。

  「聽說了！都傳遍了，哪能不知道！」老嫂子眉飛色舞地道：「你說蘇家那麼有錢，怎麼會取一個窮賣菜的女兒？」

  「對呀！聽說那姑娘長得也不咋地，還沒有隔壁小雲好看呢！」

  另一個大嫂也插嘴進來，道：「聽說是大少爺和那賣菜的女兒私定了終身，孩子都懷了，蘇家才讓娶的！」

  「可得了！別瞎說！我聽說蘇大少爺和那新娘子，到現在都沒見過面呢！」

  「那到底是為的什麼呀？」

  是啊！到底為何要娶我呀？紅蓋頭下，新娘一張相貌平平的面孔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