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世代為娼

  龍雪鱗只作未聞，並不想去理會。那曲調縈繞徘徊，似乎在反覆吟唱，漸漸得有些詞句變得清晰。

  「銀龍碑上盤，棄女守王墳……」

  龍雪鱗緩緩睜開了眼睛，翻身而起。

  月光灑落，屋外一片雪亮。鎮妖塔披輝而立，巨大的陰影投落斜北，塔尖正對著龍雪鱗。她抬頭去望，塔身隱隱有金光梵咒閃動，塔下確實有妖邪催動佛印鎮壓。

  龍雪鱗踏著塔影，來到塔前，曲調詭異的吟唱，仿佛感應到她的靠近，戛然而止。

  「你是何方妖孽？」龍雪鱗問道。

  塔里沉默片刻，傳來一聲冷笑，一個男聲道：「十一公主開口便稱我為妖孽，可見亦是偏頗之人！我是妖不假，可公主知道我所犯何罪，就稱我為孽？難道被鎮在佛塔下，便一定是妖孽嗎？」

  龍雪鱗待他說完，冷冷道：「不是妖孽，你半夜裡哼哼唧唧的作甚？擾人清夢便是你的孽！」

  塔里之妖似乎被說得啞口無言，霎時沒了生息。

  「你引我來此，必是有事相求，若是你想讓我助你破塔，便不必說了。非是不為，而是不能也。」龍雪鱗目光轉向天邊的明月，淡漠的眼眸中流動著銀波：「若你有其他想求，也不必激將與我，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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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十一公主為何還要來此與我說此番話呢？」塔里的妖迅速說道。

  龍雪鱗目光緩緩轉回鎮妖塔，並未說話。

  「今日若是旁人來此，小妖也沒什麼指望，」塔里的妖突然急切謙卑起來：「唯是公主到來，小妖才斗膽一試。公主身世委屈，償盡風霜悲苦，想必能憐憫小妖的……」

  龍雪鱗截口道：「你知道那段往事我並不奇怪，但你如何知我是誰？」

  塔內的妖沉默片刻，遲疑道：「小妖亦是水族，是以……」

  「胡說！」龍雪鱗淡淡丟下兩個字，轉身便走。

  「我知道哪裡可以找到那書生！」塔里急切地喊道。

  龍雪鱗腳步緩了緩。

  身後塔里繼續說道：「小妖只有一件小事相求，與十一公主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龍雪鱗又轉身回來：「關於那書生你都知道什麼？」

  塔里的妖亦不再與她講條件，直言道：「當年的書生入寺曾與我言道，寅癸年或有奇遇，他將身在碧華山附近以待機緣。」

  龍雪鱗思量了一下，問道：「你有何事要求我？」

  「十一公主憐憫，」塔內妖說道：「小妖有位故人，多年前為小妖所累，受天罰世代轉生為娼妓。那女子不曾作過傷天害理之事，實不該受此重處，求十一公主出手……出手……」

  塔內妖聲音哽咽道：「阻斷她輪迴之路，讓她解脫了吧！」

  龍雪鱗柳眉微顰，詫異道：「你要讓她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