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妖塔夜傳歌

  「古怪？他如何古怪？」

  老方丈道：「那人舉止孟浪，言語無狀，說甚孩靈不可超度，否則真相永無大白之日云云，實在不可理喻！」

  那書生說孩靈不可超度，想來施法將其困在陸府之人應是他無疑，那麼真相又是指什麼？那小鬼知道什麼，還是她身上藏著什麼秘密？龍雪鱗覺得陸家這樁事越來越錯綜複雜。

  忽然她心中閃過一個疑問，那孩童亡魂縱然被地縛之術困於陸府，但沒人能看到她，沒人會去尋找所謂真相，她身上隱藏了再多秘密又有何用？

  想到此處，龍雪鱗不禁一凜，她此時不正是在追尋此事嗎？難道那書生將孩童地縛於陸家就是在等待她？

  絕無可能！龍雪鱗搖了搖頭，必是她多想，此事不過是巧合而已！

  「方丈可還記得些關於那書生的事？」龍雪鱗道：「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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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方丈眉心緊蹙，苦思半晌：「老衲與那書生也只有幾面之緣，恍惚只記得他姓丘名尋雨，好像是淮北人士，其他當真記不得了。」

  此時小沙彌跑了進來：「女施主！禪房已經收拾好了！」

  龍雪鱗雙手合十向老方丈道謝，跟著小沙彌出了大雄寶殿。禪房在下一進院，佛塔便在院子的北角。太陽已經落山，寺院中各房點起油燈。

  禪房在與佛塔相背的方向，龍雪鱗邊走邊回頭望，明月初升，斜掛在天邊，佛塔聳入蟾宮，石頭塔身泛著朦朧月光。

  「小師父，那塔……」

  小沙彌回過頭來，朝那佛塔看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目光：「女施主，那是座鎮妖塔，裡面關著業孽深重的惡妖，女施主千萬莫要接近。」

  「惡妖？」

  小沙彌急忙又道：「女施主不必害怕，有佛塔鎮著，那惡妖絕出不來，不會傷到女施主的！」

  龍雪鱗點了點頭，跟著他繼續往禪房走去。禪房是獨立出來的，連著幾間空房，與僧人住的地方並不相連，應是平日留宿香客所用。

  桌上放著兩個素菜，一碗粥和一碟饅頭。小沙彌向龍雪鱗告辭，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雙手合十，頭垂到了胸前：「女施主若有何需要，儘管招呼便是，小僧，小僧法號善智。」

  「多謝小師父！」龍雪鱗淡淡道。

  小沙彌一直將頭埋在胸口，臉頰泛著紅暈，轉身逃也似的跑開了。

  夜裡，龍雪鱗躺在竹床上，木頭搭建的禪房，有股淡淡的草木味，月光幽幽，愈發顯得房中清寂。屏住呼吸，能聽到風拂草葉，蟲鳴鴉翅之聲。

  靜謐中，窗外傳來奇怪的聲音，仿佛有人在吟唱，但曲調十分奇怪，飄忽不定，哀婉幽怨，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