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開棺取羅帶

  龍雪鱗輕聲「哦」了一下。

  陸夫人似忘了面前還立著一個人，怨恨道：「這許多年了，他竟然還對她念念不忘，真是可惡！」

  龍雪鱗垂手立著，也不多問。

  陸夫人喘息著，勉強平息了怒氣，重又板起面孔，對龍雪鱗說道：「你跟我來吧！」說著起身朝門外走去。

  龍雪鱗在她身後跟著，來到門口時朝那片扶桑花叢望了眼，那女童已經不見了。方才那女童一張小臉青白，穿著一身粗布紅衣，站在花叢里十分醒目，不過那個僕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陸夫人在前頭走著，引著龍雪鱗來到後院的靈堂。

  門口兩側掛著白綾，堂內正中擺著一口楠木棺材，兩個披麻戴孝的僕人垂首肅立在一旁，地上燒紙錢的銅盆火光正炙。棺蓋虛蓋在上面，兩日後才能釘棺下葬。棺材前頭是供桌，謝文遜的牌位擺在當中，香爐敘敘縷縷冒著青煙。

  陸夫人在棺材旁停住，側頭盯著棺材神情沉鬱，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朝旁邊的兩個僕人道：「把棺材蓋推開。」

  兩個僕人低著頭，立即上前，合力去推棺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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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夫人轉頭看向龍雪鱗，神情有些古怪，說道：「你若能拿走，就隨你拿去。」

  兩個僕人費了大力氣，將棺材蓋移開。龍雪鱗走上前，往棺材裡望，謝文遜的屍體穿著華貴的斂服，身邊放著不少金玉陪葬。屍體面容還算安詳，只是臉上泛著一層青灰，一看便知死於陰鷙邪物。

  龍雪鱗往下看去，屍體手裡抓著那塊羅帶。手指緊扣，攥成一團，關節處猶可見骨，可見抓得極緊。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夫人正望著她，斷定了她取不下來的神情。

  龍雪鱗將手伸進棺材裡，一旁的兩個僕人偷眼瞧著，都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一個年輕女子竟然如此大膽，本以為她看見屍體會嚇得掩面尖叫，瑟瑟發抖呢。

  陸夫人見她毫無變色地將手伸進棺材裡，也眯了眯著眼。

  屍體已經從僵硬變得柔軟，只有抓著羅帶的這隻手硬如頑石。陸府之人原本想將羅帶強扯下來，但無論如何也掰不開手指，撕不斷羅帶，怕是只有將屍體手腕斬斷才能取下，陸夫人也只好作罷，極不情願地讓這塊羅帶隨謝文遜下葬。

  龍雪鱗撫摸著屍體的手，輕聲呢喃著：「好了，該還給我了。」

  說著，屍體手一松，龍雪鱗將羅帶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陸夫人和兩個僕人只看見她嘟囔了句話，但沒聽清說了什麼，轉眼便見她從棺材裡拿出了羅帶，皆驚得目瞪口呆。

  「你！」陸夫人臉色變了幾變，難以置信地在龍雪鱗和她手中羅帶來回看著：「如何取下的？」

  「哦！」龍雪鱗淡淡瞥了一眼棺材，對陸夫人道：「可能是時候到了，屍體變軟，一拽便出來了。」

  陸夫人嘴唇翕動幾下，半晌，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點頭：「罷了！罷了！許是這殺千刀的意思，你拿去吧！」

  陸夫人轉身欲走，龍雪鱗喚住她：「夫人，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可否在府上暫住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