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我是臨時工

  數不清的非人磨難，不知道多少冤魂飲恨，那個地獄一般的地下試驗室，就要完蛋了。雖然還不知道科里姆楊洛夫斯基在不在其內，但摧毀這樣一個地方，也算是給所有的受害者，還有周蒙本身一個交代了。

  尤其是實驗室的數據，更是跟魔鬼一樣可怕，可怕的東西，就讓它永遠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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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很快標註好了位置，周蒙平穩了一下心緒，看看那個標註的靶心，一按按鈕，鑽地彈就像是根鐵釘一樣，在目標區域鑽入地下，在地下很深的位置才爆炸。

  鑽地彈的爆炸效果沒有集束炸彈那樣震撼，但通過地面的翕動可以判斷，整個的地下實驗室，應該是全完了。

  實驗室被抹掉了，周蒙的心裡百感交集。

  在周蒙飽受折磨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的苦難還於施害者。在楚裘壯烈犧牲之時，周蒙恨不得讓所有人陪葬。

  當時的心情，真是不發泄出心頭這股恨意就感覺死不瞑目。

  可這一刻真的到來，周蒙並沒有復仇後的快感，有的，就是一陣陣虛脫一般的疲乏。

  「喂喂，周蒙，你以為這樣就完了？你想過沒有，咱們應該怎麼到地面上，你沒本事在天上肥一輩子吧？」

  周蒙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駕駛轟炸機報仇雪恨倒是挺美的，可飛機怎麼降落真是個大問題。

  米帝航母那邊是別想考慮了，回航母上估計人家把他生吃了的心都有。

  就算是航母願意接受降落，可降落是個技術含量非常高的活。別說是周蒙了，就是航母上的老飛行員，未必每一次都能降落好。航母上的飛機，出現事故最高的地方就是在降落的時候。

  到附近機場？開玩笑，恐怕還沒等飛到就沒油了，這麼個大鐵傢伙，靠滑行飛到機場肯定是不行的。

  唯一的陸地，還就是榮耀列島，到上面沒有供轟炸機起落的機場啊。就算是有，周蒙也不敢保證是不是一頭紮下去的降落。

  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海上迫降了。可海上迫降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麼個大傢伙，又這麼快的速度，一頭紮下去，比潛水艇還潛水艇啊。

  「流氓，你表現的時候到了，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你有必要顯示一下你與眾不同的超級計算能力了。」

  「大哥，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是真體會到了華夏老前輩說過的話，盡人事聽天命吧。聽好了啊，貼著海面飛行，飛機在二百米的高度時，你按那個彈射按鈕，生死就看天了。」

  「為什麼是二百米啊？」周蒙有些不理解。

  「沒學過慣性定律麼？你彈射出去還會跟飛機保持同樣的速度一起往前飛，飛機頭扎海里，急速下潛會形成一股涌吸，如果你掉在附近就跟飛機一起扎到海底了。沒文化別特麼瞎噴行不行？」

  周蒙真的無言反駁，只好按照流氓的指示，把轟炸機下降到二百米的高度上。

  「等會兒，周蒙，你傻啊，你得奔著華夏的艦隊去。剛才不是有飛彈增援麼？附近肯定有華夏大型軍艦。只有他們才能救咱兩，要不然，你就算是成功掉海里，誰來救你啊？調轉方向，往華夏幾艘軍艦那邊開。」

  「流氓，萬一軍艦以為咱們有威脅，一個飛彈砸過來可咋辦啊？」

  「你自己作死的時候怎麼不想到這些？只要看到艦隊就馬上跳，死不死就看運氣了。」

  低空飛行可是檢驗真功夫的，這家轟炸機，在周蒙這個二把刀駕駛員的手裡屢次出現險情，不過，還算是運氣不錯，都能給挽救回來。

  雷達屏幕上顯示遠處大型水面艦隻，也顧不上其他了，反正飛機有些失控了，周蒙按下了彈射按鈕，就聽見砰地一聲，機艙打開，彈射座椅一下子把周蒙送到了半空上。

  周蒙和流氓這兩位超算級別的大能，居然都沒有把降落傘計算在內，現在可好，就只能等著海水來緩衝周蒙身上巨大的動能了。

  砰！周蒙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一樣砸進了大海中，由於自身的速度太快，下沉的趨勢根本就無法控制。

  一陣陣的劇痛，從身體各處傳遞過來。幸虧周蒙之前受過了極其痛苦的試驗折磨，不然，在這種條件下，周蒙非得喊出來不可。

  張嘴，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周蒙下潛的深度，時不帶任何輔助用具最深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下潛的速度終於減弱了，周蒙憋著一口氣，開始扭動身體，儘量減少身體繼續下沉的深度。

  周蒙手忙腳亂往上浮，他就感覺，身體上方的水好像是無窮無盡一般，任憑他怎麼努力，都是無法接觸到空氣。

  漸漸地，周蒙感覺胸口像是被刀扎的一樣，本能驅使他要呼吸一口。

  周蒙稍稍沒注意，一口口海水就灌了進來。緊接著就是鼻腔嗆水，那感覺，跟火燒火燎沒什麼區別。

  一時間，周蒙感覺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整個世界似乎都停滯在這一個時間點上。

  麻木，沒有任何感覺的麻木，周蒙感覺整個世界一黑，什麼都過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周蒙被一陣痒痒的感覺給弄醒了。

  睜眼一看，原來是羅長紅正給他擦腳。

  周蒙下意識一收腳，眼睛看著羅長紅，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羅長紅沒有特別高興的樣子，淡淡說道：「你醒了啊，醫生說，經常刺激你的四肢末端，對你的回覆很有好處的，我可不是想跟你惡作劇。」

  「謝謝啊，那個……」周蒙忽然發覺自己有了一種無比陌生的感覺，對羅長紅有些陌生，對自己更是陌生。

  「蒙蒙，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保養好身體再說。」說完，羅長紅起身，頭也不回出去了。

  「流氓，流氓，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對誰都有種陌生的感覺呢？」

  「周蒙，你的身體飽受那個老妖怪的摧殘，已經發生了變化。更為讓人吃驚的是，你的身體也因此發生了自我進化一般的變化。你的大腦跟你身體的契合度更高了，導致你看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認識也更加深刻了，所以，你看什麼都是有些陌生的感覺。」

  「不，不會吧？難道，我看我的父母也會有這種感覺？」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認知的高度高了，所以才會有這種變化。當你平視一個人的時候，和你俯視一個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但是，至親之間的那種感情，是永遠不會變的。」

  周蒙長長出了一口氣，要是對父母的感情變了，那可就是畜生行為了，變得再高級也是垃圾啊。

  讓周蒙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幾天，羅長紅再也沒有出現，只有一些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進來，給他檢查身體。

  周蒙想要跟他們說話，卻是一句回應都沒有得到。

  這一天，病房房門打開，進來的卻不是醫生護士，而是兩個身穿軍裝的人。

  一看這兩人肩上的徽章，周蒙知道，又碰上特殊部門的人了。

  「你是周蒙？」濃郁的燕京口音，讓人怎麼都感覺話里行間有種倨傲的味道。

  「是的。」

  「隸屬於國家戰略委員會第二特勤組的？」

  「是的。」

  「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周蒙沒有想到，所謂的走一趟，就是從這個病房，走到了相鄰的另外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有點類似於審訊室，周蒙坐在一把椅子上，那兩個人則是坐在周蒙對面桌子後面。

  沒有電腦記錄，一個人打開手裡的本本，掏出筆準備記錄。

  「周蒙，前一段時間，你是不是參加了山雨行動計劃？」

  「喂，等等，你們是幹什麼的？知不知道你們問的是什麼？國家核心機密！你們倆是哪個部門的？工作證給我看看。」周蒙十分討厭對方居高臨下的態度，口氣也就沒那麼好了。

  說話那人一皺眉頭，但還是掏出了證件，給周蒙看：「看清楚了，華夏最高軍管稽查總隊，我叫許一林，他叫吳楚曳，專門分管紀律部隊的違風違紀工作的，你要不要看看他的證件？」

  「不用了，有什麼事，直截了當說，兜圈子沒意思。」

  「好，我問你，在榮耀列島，特勤組已經把你解救出來，你為什麼不按照命令撤退？」

  周蒙腦子立刻就轉開了，這肯定不是為了不安命令撤退來的，弄不好就是為了後面幹的事情來的。得好好想想怎麼說，不然這事兒可不小啊。

  「我沒有不按照命令撤退，因為命令對我根本沒用。我是臨時工，不是正規編制的。當時我已經跟特勤組的羅長紅說了，我不幹了，所以我就不是特勤組的人了，何來不按命令一說啊？」

  許一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往糾風糾察，查到誰，不說誠惶誠恐吧，也是畢恭畢敬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對方簡直可以用囂張來形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