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家醜

  「呵呵，三娘教子啊。」這麼充滿詩情畫意的場面，硬是讓胡能靜給破壞殆盡。

  周蒙照例把頭轉向一邊，他認為，嘲笑一個男人不惜屈膝去獲得女人的接受是很不道德的，雖然他心裡也是對顧良玉的行為充滿了鄙夷。

  

  顧良玉慌張站起來，收起了一個小盒子。看那小盒子包裝精美，應該是鑽戒一類的東西。

  「小靜，你這毛手毛腳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了？怎麼回事？帶這位師傅回來幹什麼？」

  胡能靜又恢復了身為刑警大義凜然的姿態：「衣衣，我要調查你的電腦中毒事件，請配合我。周蒙，開始。」

  沈默衣有些懵，她是比較了解胡能靜的，特別能鬧，古靈精怪，可認真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出去一會兒就要調查，難道是有人說了什麼？

  想到這裡，沈默衣一雙美目轉向了周蒙。

  周蒙對沈默衣產生了強烈的戒心，這個女人太精明了，精明的女人，正常男人一般都會避之唯恐不及。

  「喂，土包子，別碰電腦啊。我已經恢復好了文件，萬一你弄壞了，把你骨頭磨成渣當藥賣都賠不起啊。」

  「顧小妹，警察辦公啊，你別磨磨唧唧的，小心我告你妨礙公務。」胡能靜只要做了初一，那絕對是會堅持到十五的。

  「胡大小姐，警察難道能這麼囂張麼？現在可是法治時代了，做事情要講法律的。你有搜查令麼？沒有的話，別碰私人物品。」

  顧良玉極力想阻止周蒙碰電腦，只不過胡能靜是不管那一套的，直接擋在了周蒙和顧良玉之間。

  「顧良玉，我會為我的行為負責的，滾一邊去。」

  沈默衣見兩人鬧得挺僵，正要說話，卻聽見周蒙說道：「沈女士，請你過來一下，近期你是不是刪除過郵件啊？」

  「刪除郵件？應該不會，我進行了收發設定，不會收到非我指定人群發送的郵件。我收發的郵件都是公務郵件，這些文件我都會保存，因為不知道哪一個會派上用場。」

  「不對，你仔細想想，就是前天的事情。你看，這有一個隱藏的圖標，這是刪除文件後的殘留，也就是所謂的系統垃圾，不用徹底清掃的辦法，是無法清楚的。」

  周蒙說著，在鍵盤連續敲擊，系統日誌被他調了出來。

  「沒錯，就是前天，十三點五十二分十七秒，收到一份郵件，然後在十三點五十二分五十秒刪除，絕對不會錯的。」

  「前天十三點五十分左右？我那時……我那時正在主持公司會議，對，沒錯，是在開會。我怎麼會收到郵件又刪除呢？這位師傅，你是說，我的電腦中毒是因為收了含有病毒的郵件才會這樣？那……」

  還沒等沈默衣說出自己的猜測，胡能靜哼了一聲接道：「衣衣，還不明白麼？你的電腦中毒不是偶然的，是有人故意為之的。這已經不是電腦中毒那麼簡單，搞不好，有人竊取了你的文件。別廢話了，你說收郵件的時候你不在現場，調監控，一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沈默衣面沉似水，帶著胡能靜和周蒙到了公司保安部的主值班室。這裡有神農集團所有的監控資料。

  「把前天總經理樓層十三點半到十四點半的監控畫面給我調出來。」

  沈默衣殺氣騰騰，那種久居上位的威懾感，讓人沒由來的心裡一顫。

  周蒙瞥了一眼沈默衣，這個女人，城府深，性格強悍，做事堅決果斷，絕對是女王型的存在。

  無論在什麼時代，只要是能夠上位的女人，那手腕心性絕對要比同類男人要強上不止一個等級。因為女人獲得一個跟男人一樣的上位，所要付出的要比一個男人多得多。

  沈默衣讓負責調取資料的保安快進，到了十三點五十分的時候放慢。

  然而，給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的監控畫面，卻始終沒什麼異常出現。

  連續放了兩遍，依然是這個情況。

  沈默衣臉上的神情由肅穆轉成了疑惑，她看看胡能靜。

  胡能靜眼睛都酸了，看監控畫面基本上沒眨眼，她見沈默衣看自己，不覺把眼睛轉向了周蒙。

  周蒙微微一咧嘴，心說看我幹什麼？我還覺得見了鬼了呢。沈默衣的電腦清楚記錄了收郵件和刪除郵件的時間，沈默衣在會議室，其間沒人在她辦公室，難道是鬼做了這一切？

  「特麼的，一個個睜眼瞎子，就沒看見監控畫面在十三點五十分的時候微微跳了一下？」

  是流氓！

  周蒙趕緊交流：「流氓，到底咋回事，趕緊給我掰扯掰扯。」

  「監控資料被動了手腳，十三點五十分後的畫面，都是覆蓋的畫面，應該是用前面的靜態畫面補上了後面真實的畫面。」

  「你是怎麼知道的？」

  「擦，通過你眼睛的觀察啊。」

  「那我怎麼會觀察不到？難道是因為我注意力不集中？」

  「你集中也沒用。人體接受外界信息百分之九十來源於視覺，但是視覺捕捉到的信息太多了，大腦會根據經驗自動過濾掉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這是人類進化所產生的本能處理方法，有利於人體節省能量和過度使用分析神經系統。而我就不同了，對所有的信息都要處理。」

  周蒙還要問問題，卻聽見顧良玉說道：「默衣，你看，根本就沒什麼問題嘛，別在這耽誤時間了。咱們要是覺得有問題，讓保安部的人查一下不就行了麼？你可是總經理啊，事必躬親，累也累死你了。」

  胡能靜瞪眼道：「顧良玉，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這裡有你什麼事？滾一邊去！」

  沈默衣輕輕一拉胡能靜：「小靜，良玉說得也很有道理。監控是看不出來什麼了，也只好讓保安部查一查了。」

  胡能靜縱有千般不甘，可監控畫面在那擺著，由不得她再進一步調查。

  「慢著。」周蒙走到了操作鍵盤前，示意那名保安走開，將監控畫面調到了十三點四十九分的地方，用最慢的播放速度播放畫面。

  本來是二十四幀播放速度，在周蒙的操作下仿佛是一個個畫面定格緩緩前進。

  在四十九分五十六秒的時候，畫面忽然出現了一個疊加的影像。

  周蒙迅疾把畫面定格下來。

  「怎麼回事？」胡能靜知道周蒙發現了問題，但她不明白，趕緊問道。

  周蒙指著畫面說道：「這是資料疊加的痕跡。有人把監控資料處理了，應該是用前面的影像資料把這一段給覆蓋住了，後面應該有同樣的痕跡。」

  說著，周蒙繼續播放，在十三點五十四分的時候，又出現了一個疊加的畫面。

  胡能靜一拍桌子道：「衣衣，看起來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犯罪，我馬上上報，一個民間高手都能看出貓膩，等咱們部門的專家到了，一切就都會還原。」

  沈默衣趕緊抓住了胡能靜：「小靜，別。這件事情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失，在民事處理的範圍之內，咱別浪費國家資源好不好？我揪出內鬼，內部處理一下也就完了。」

  胡能靜想了一下，點頭道：「好吧，我看你怎麼處理。」

  「把你們部長叫來。」沈默衣對旁邊的保安說道。

  不一會兒，一個仿佛懷孕七個月一樣的肥壯漢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總，您叫我？」肥壯漢子態度沒的說，可周蒙看出來，這傢伙眼中一抹略帶嘲諷的神情一閃而逝，他對沈默衣只是嘴上的尊敬。

  沈默衣一擺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就留下了肥壯漢子胡能靜和周蒙。

  「曲軍強，你是曲姨保薦的人，你們是門裡親戚對不對？」

  「是的，我和曲姐是叔伯親戚，正式一點，是堂兄妹。」

  「知道我為什麼把人都支開麼？」沈默衣一指監控畫面：「監控被人動了手腳，在動手腳的監控顯示時間裡，我丟失了重要的東西。」

  「沈總，我失職，我一定會全力徹查這件事情。」

  沈默衣本想讓曲軍強感覺事態嚴重，好乖乖說出知道的一切。沒想到，他居然承認失職，還表示徹查。

  胡能靜吼道；「徹查，徹查個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曲苑還有沈默曉都是穿一條褲子的，你們就是想把衣衣擠走，然後你們這些後娘系的人渣獨吞神農集團。」

  曲軍強不卑不亢說道：「警官，說話可要講證據，你要是血口噴人，我可要投訴你。警察了不起麼？別忘了，還有督察這樣的警種呢。」

  「死胖子，你敢威脅我！好，你去投訴，你要是不投訴你是孫子！」

  周蒙冷眼旁觀，從短短的交談中，他大體上知道神農集團的沈家，有著錯綜複雜的內幕。胡能靜挑明的，雖然沒有證據，但很可能是事實。

  現實版的豪門恩怨啊。對這樣的事情，周蒙是很不想沾邊的。

  曲軍強淡笑道：「警官，你忘了有句古話麼？清官難斷家務事。神農集團亦或是沈家的事情，只要沒違法，還輪不到國家和外人來管。神農集團的能量，可不是誰都能受得起的。」

  說完，曲軍強瞥了三人一眼。

  眼神中充滿了不屑，還有威脅的味道。

  「胡警官，別衝動，我來吧。」周蒙輕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