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偏心

  沈雲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錢金銀，到底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麼看來，你小時候倒是個調皮搗蛋的。」

  錢金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開口道：「倒不是這個原因，主要我爹想要我學武，可是我又吃不了苦，所以總是被他揍。」

  

  「後來怎麼又開始學武了？」

  「我爹……腿斷了，他說若是我不接手鏢局，等他百年之後，鏢局可能就會交到別人手上，我說我也不想管理這麼大的鏢局，讓人心煩。」

  錢金銀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接不接手暫且不說，我總歸是要替我爹報仇的，他與胡淼的仇我不能輕易放下，所以我才開始學武。」

  沈雲綺倒是沒想到錢金銀還有這麼一段過往，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會將鏢主的位置還給你的。」

  「我可不要！」

  錢金銀嚇得連連擺手，他開口道：「我爹的仇已經報了，胡淼不是已經人頭落地了嗎，他都已經沒命了，若是我還執著於報仇，那就辜負我爹了，至於鏢局……我想我爹也覺得，你比我更合適那個位置吧？」

  「我總有一日是要離開這裡的，到時候，鏢局還是在你手上更安穩一些，畢竟，你本就是這裡的人。」

  「沈姐……」

  「二娘！」

  厲子瑩從不遠處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沈雲綺蹲下身子將她抱進懷中，開口道：「怎麼了？」

  「二娘，怎麼還不下雪啊，我真的很想堆雪人，還想要和哥哥們打雪仗，娘幫我將哥哥們都給打一頓好不好？」

  「好。」

  厲子沉跟著游月學醫。

  厲子銘跟著鏢局中的人學武。

  唯獨厲子瑩，文不成武不就，書也看不進去兩頁，就對吃得感興趣。

  這些日子，沈雲綺走南闖北帶回來的特產，一半都餵到了厲子瑩的肚子裡面去。

  小丫頭如今臉色圓潤了不少，也有些嬌嗔的模樣了。

  沈雲綺這才明白，為何有些父母總會偏心那什麼都不會的孩子了。

  她如今也將厲子瑩當成了心肝寶貝，甚至比她的兩個哥哥還要更疼厲子瑩一些。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下雪。」

  一旁錢金銀本來準備離開，聽了這話又走回來，狐疑地開口道：「說來奇怪，按照往年的天氣，如今應當滿城風雪了才是，怎麼今年好像什麼也沒有。」

  「我記得秋天的時候也沒有下雨？」

  「嗯，倒是夏天的時候下過，不過……雨也不算大，只是當時該收麥子了，所以也沒人會去管究竟下不下雨。」

  沈雲綺心中聽得咯噔一聲。

  她緊張地開口道：「該不會今年要旱吧？」

  「旱？」

  錢金銀聞言擺擺手，說道：「不可能旱的，我們這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麼旱災，畢竟這裡依山傍水。」

  沈雲綺思索一陣，倒確實如同錢金銀所言。

  她低下頭安慰著厲子瑩，卻沒想到，自己的問題，竟然還真的一語成讖了。

  一整個冬天，厲子瑩都沒有打上心心念念的雪仗。

  而在開春過後，山川鏢局的生意卻明顯少了許多。

  沈雲綺覺得也算正常，如今這個時節，家家戶戶都忙著要將糧食種子下地，哪裡還有功夫來走商。

  直到半個月後，有人上門，拿了整整一箱銀子，要求山川鏢局給他買來等價的糧食，沈雲綺終於發覺了些許不對。

  她沒有忙著收下銀子答應這筆生意，反而是先去找了厲淮深。

  如今私鹽的事情已經快要進入尾聲。

  前些日子，厲淮深已經抓到了逃竄在外的胡維展。

  審問過後，胡維展卻一口咬定說他不知道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但眼下所有明面上的私鹽販子都被抓了一遍，隱藏在背後的人，即便是藏，只怕也藏不了太久了。

  自然，這是理想一些的情況。

  但實際上，厲淮深斷了線索，整日也在因這件事情頭疼。

  如今沈雲綺來了，沒等沈雲綺開口，他倒是一股腦地將所有的事情都與沈雲綺說了一遍。

  沈雲綺思索一陣，道：「我覺得如今你可以不用將心思放在私鹽上了。」

  「為何這般說？」

  厲淮深不解地開口。

  沈雲綺嘆了口氣，道：「若是這裡乾旱，那麼能吃的東西就只剩下了一些冬天存的菜，糧食都不剩多少了，又怎麼可能吃得起鹽呢？」

  「乾旱？」

  厲淮深皺眉。

  「你說這裡？」

  沈雲綺被他這幅表情弄得莫名其妙。

  按理來說，厲淮深沒有不相信自己的理由才對。

  怎麼如今，倒像是自己說了什麼滑稽的話一樣？

  「怎麼？」

  「自然是因為這裡不可能幹旱。」厲淮深嘆氣：「若是這裡要旱，至少河中的水都要幹了再說，你說得這般篤定，倒像是已經同掌管晴雨的龍王打好招呼了。」

  「不可能說得未免太篤定了些，從秋日開始，這裡一場雨都沒有下，難道你忘了，裴大人之前在的郡城，已經足足三年沒有下雨了！」

  「乾旱乃是大凶之兆，如今陛下還沒到人神共憤的程度。」

  沈雲綺這才明白。

  原來京城的人看晴雨，並不僅僅只是看天氣，而且還要看天子有沒有犯錯。

  果然是迷信誤人。

  早知道當初就拿一個溫度計放在空間中了，說不準能讓厲淮深覺得心服口服。

  「你當真覺得，今年這裡不可能旱嗎？」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大抵是聽出了沈雲綺話中的篤定，厲淮深終於從案牘中抬頭，認真地看向沈雲綺，等待著她的一番講解。

  「福昌郡的地勢確實好，依山傍水，但是你別忘了，這裡的糧食並不多，附近幾個河水稀少的鎮，才是福昌郡主要糧食供應的地方。」

  「若是福昌郡的水位降低，那麼他們很有可能就沒有水了。」

  「糧食種不活，今年畢竟鬧饑荒。」

  「你雖然不管這種事情，可若是加以解決，對你的升官也有作用。」

  厲淮深覺得，沈雲綺如今確實沒有在與自己尋開心。

  他認真地開口道：「你確定，你說得話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