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狀元郎

  倒確實是件沒必要瞞著的事情。

  厲淮深嘆了口氣，知曉今日十之八九沒那麼容易敷衍過去，開口道：「我如今是大理寺的寺正。」

  當初他讓沈雲綺與天月神宮的人離開之後就在濟州城候著。

  與游月同他說得一樣，濟州城群龍無首沒多久，朝廷就坐不住，派了當科狀元郎陳正來此做知府。

  與陳正一同來的，還有一樁案子，與幾個大理寺的人。

  陳正知曉兩個郡守死的蹊蹺，百姓對厲淮深的態度更是奇怪，當夜便將厲淮深叫到了跟前，了解了濟州城中全部發生的事情。

  陳正年輕正直，看不得兩個郡守狗咬狗，卻將百姓當做籌碼之事，當即便保證會幫厲淮深保守秘密。

  厲淮深順勢將游月給自己的憑證與親筆信告知了陳正，陳正思索再三後，開口道：「游月神醫既然給了你這封信，想必也是知曉附近有案子發生。」

  

  「是，不過他並未告訴我是什麼案子。」

  「是一樁販賣私鹽的案子。」陳正神色嚴肅道：「你也知曉，如今天下多處鬧著荒災。」

  「陛下整日憂心此事，連帶著朝中不少大臣的俸祿都砍了大半，稅收更是已經不指望，便指著官鹽來充盈國庫，結果還鬧出了這事，甚至死了幾個人！」

  「陛下大怒，派了大理寺寺正調查，結果路上遇到歹人，寺正身隕，你可來替這個位置。」

  這與一步登天有什麼區別？

  厲淮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正。

  他還想著做個小官慢慢爬回京城，如今若是將此事處理乾淨，只怕直接就能回京了。

  不過，也好。

  早些回去，說不準也能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大理寺寺正乃是朝廷命官，只怕需要吏部的任命書才行。」

  「這你放心。」陳正說得義正言辭，「如今吏部尚書乃是家父，本官也有陛下便宜行事的口諭，況且你也有游月神醫的擔保，一個寺正，本官還是做得了主的。」

  厲淮深：……

  當代狀元郎，倒不是個簡單人物，與之交好未嘗是件壞事。

  濟州城應當只是這位狀元郎的一塊跳板，待京城與這裡的狀況都穩定些，他大概也還是要回京城去的。

  想到此，厲淮深便也不再與他客氣，頷首道：「我知曉，要做上這個位置，只怕還要將私鹽的事情查出來才是。」

  「是這個理，但私鹽茲事體大，牽扯眾多，不止濟州城，還牽扯到附近許多郡與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如今誰也沒有頭緒。」

  陳正拿出一張地圖遞給厲淮深。

  「這是幾個販賣私鹽頭目的消息，如今知曉的只有這麼多，是上一任寺正拿命換來的消息。」

  「定不辱命。」

  事情確實比厲淮深想像中的複雜許多。

  他帶著一幫人走南闖北，日夜兼程了足足半個月，方才查到了的地圖上最後一個鹽販子的地址。

  結果還沒來得及抓住他問線索，他便已經被熊給咬死了，線索也因此徹底斷了。

  或許是因禍得福，他得知了沈雲綺的消息，也趕上了半月之期。

  沈雲綺聞言，倒抽一口涼氣：「早知道便不在那裡多留一日了，這樣說不準你就會因此失約。」

  厲淮深：……

  厲淮深嘆氣：「我知曉你一定會留，不會放任那裡的人自生自滅。」

  「為何這般想？」

  「當初我想要殺那鄉野村婦時，你曾告訴我人命可貴，自然也不會任由那麼多人命自生自滅。」

  沈雲綺沒料到那麼久之前的事情厲淮深竟然還記得，心中一時多了幾分得意。

  「可周會給你的藥又是什麼？」

  「只是一種以毒攻毒的藥而已，應急可以，絕不能長期以往，所以……」

  厲淮深話沒說完，沈雲綺已經將手搭在了他的脈上。

  厲淮深好奇道：「你何時學會了診脈？」

  「我不會。」

  沈雲綺失笑，大聲道：「厲子沉，出來給你爹露一手！」

  果然，幾個孩子就在門內偷聽，聞言厲子沉跑了出來，走到厲淮深的身旁才停，將手搭在了厲淮深的脈上。

  「氣血有些虧空…」

  厲淮深沒料到幾天不見，這小傢伙都會診脈了，一時起了逗弄的心思，問道：「氣血虧空是什麼意思？」

  沈雲綺向他投來了一個怪異的眼神。

  厲淮深並未在意。

  直到厲子沉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時，他終於意識到了些許不對。

  可已經來不及了。

  厲子沉深吸口氣，道：「意思是，爹您有點虛。」

  厲淮深：……

  早知不問了。

  沈雲綺沒忍住笑了出來，用力地鼓掌道：「好，老大當真是出息了，這么小就能當大夫了，今日我高興，請你們去晚香樓吃頓好的。」

  父子二人還沒說話，厲子瑩倒是大聲地歡呼起來。

  入夜，幾人吃得滾瓜肚圓。

  閒來消食，走在街上時，正好路過了胡淼的鏢局。

  「這便是你所說，仗著關係壟斷生意的那家鏢局？」

  聽厲淮深這般問，沈雲綺便也點點頭。

  「不過，如今情況應當好些了，這次他們吃了癟，總應當老實兩天。」

  「聽聞你也在他們手上吃過虧。」

  沈雲綺一副鬱悶的表情道：「人沒臉，樹沒皮。誰能拿他們有辦法，不過卻也是好事，若不是在那裡吃癟了，只怕我也不會想著去山川鏢局走這趟鏢。」

  「倒也是這個理。」

  厲淮深看著來往人群，偶爾還有幾人進出鏢局。

  只不過，好似有些門庭羅雀的模樣了。

  沈雲綺與厲淮深對視一眼，不想多生事端，便轉身離開。

  次日一早，沈雲綺便又來到了山川鏢局。

  何辰歌依舊在等她。

  「沈姑娘這次，應當是已經考慮好了。」

  「是。」

  沈雲綺點頭。

  「既然錢鏢主願意將鏢局託付給我，我便不會輕易辜負了他，所以，鏢局我接手了。」

  「之前多謝你幫忙照顧我那幾個同村的兄弟，其實我那裡還有些人，想要……」

  「鏢主行動不便，既然已經選擇了您繼任，我自然也是馬首是瞻的，這裡一切，都是您說了算。」

  「好，那我今日便將他們安排進來。」

  沈雲綺點頭，卻突然覺得鏢局安靜得奇怪，隨口問道：「錢金銀今日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