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進城

  「為何這般說？」

  「有些藥材有用，有些藥材無用，我已經讓城中的那大夫將無用的藥材寫下緣由，貼在了城中各處，若是百姓看到，根本不可能用大價錢買無用的藥。」

  「沒想到你竟然還會舉一反三了！」

  沈雲綺拍了拍厲淮深的肩膀，大有一副鼓勵的模樣道：「好好加油，我很看好你！」

  「嗯，不過，瑩瑩怎麼樣了？」

  「還在發熱。」沈雲綺嘆了口氣，「她年紀太小了，體質也不好，今夜若是熬過去了，應當就好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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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綺欲言又止，她傍晚睡醒的時候，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

  可是屋中只有自己與厲子瑩兩個人，如果不是厲子瑩幫自己蓋的，那便只能是兄弟兩個了。

  可沈雲綺總覺得是前者所為。

  究竟是怎麼回事，沈雲綺沒弄清楚，也不準備告訴厲淮深，畢竟，他大概早就沒工夫關心這件事了。

  「我先回去看看瑩瑩，你若是還有什麼忙的，便去吧。」

  「周家在暗中幫助我們，天月神宮的人最遲後日就到了，你應當可以輕鬆些了。」

  「嗯。」

  沈雲綺與厲淮深對視一眼，二人默契地背道而馳。

  兩日之後，大批人馬進城。

  進城者都身穿粗布做成的白衣，一進城，他們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之處。

  為首者身旁的年輕人小聲開口道：「師父，城中不太對勁，如此風平浪靜，實在不像是染了疫病的模樣，會不會是我們走錯了地方？」

  為首者鶴髮白須，臉卻好像三四十歲的壯年模樣，聞言他略一頷首，又道：「朗月，為師教了你多少次，要沉得住氣，如今城中越是看著風平浪靜，越是危險。」

  「是徒弟沒想到了。」

  為首者頷首，隨後領著一眾人去了最近的藥鋪，他咳嗽一聲，開口道：「掌柜，如今你們這裡還有什麼藥草？」

  掌柜匆匆忙忙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副歉意的表情開口道：「抱歉，小鋪已經沒有藥材了，前些日子被官府的人全部買走了。」

  「怪了，師父，若是官府能給百姓們醫治，又為何要讓我們來協助呢？」

  「先莫說話，我們再去瞧瞧。」

  眾人還未走兩步，卻被人突然叫住。

  「諸位可是天月神宮的神醫們？」厲淮深站在不遠處的街上，他半個時辰前就收到了信，也猜到他們行醫者，會先調查藥鋪的藥物儲備，所以會去最近的藥鋪。

  之後便會去官府問清楚城中情況，以陸明的性子，為了營造出他勞神費心的模樣，壓根不可能抽出空去迎接眾人。

  厲淮深在這裡截胡，定然不會失手。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他沒有失手，也吸引了眾人的主意。

  「閣下是什麼人？」

  「您可以說我是平民老百姓，也可以說我是知情人，我想要請您跟我去一個地方瞧瞧，或許會比你們去官府更有用一些。」

  朗月皺了皺眉，開口道：「師父，我們還是先去官府為妙。」

  「你若是帶我們去看所謂的得病者，我們跟你去一趟無妨，若是只想與我們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恕難從命。」

  厲淮深躬身，隨後道：「我請您，自然是為了正事，您也發覺了，街上大片的假象，我帶您去的地方，可以讓您看到真相。」

  「師父！」

  「好。」神醫捋了下自己的鬍子，開口道：「我對百姓眼中的真相，更感興趣一些。」

  厲淮深領著他們去的地方，正是廟裡，這些日子不僅僅是黑祥等人，還有不少得病的村民。

  只要發現了，全部都會送到破廟中，由厲淮深和沈雲綺兩人暫且負責他們的吃喝，所以百姓們也沒有什麼怨言。

  這一切，自然是在陸明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的。

  所以在神醫們推門看到一片患者的時候，全部都意識到了此地的嚴重性。

  眾人不約而同地四散開來，分別尋找患者，診斷他們的病因。

  厲淮深對一旁的神醫道：「若是您真的直接去找了陸大人，大抵是永遠也看不到如此景象的，可若是您連這都看不到，又如何拯救濟州城？」

  神醫頷首，嘆氣道：「我是天月神宮如今的宮主游月，這些人是你安置的，想來你對濟州城的情況瞭若指掌，不如同我說說來龍去脈，也方便我們看病下藥。」

  厲淮深頷首，將來龍去脈全同游月說了一通，鶴髮白須的人氣得面色通紅，一開口便是芬芳。

  罵過之後，游月又嘆氣道：「其實，我們行醫數載，已經明白，最難根治的病便是人心，如今濟州城也一樣，若是不將病根除去，只怕再多的藥也無用。」

  厲淮深明白，游月這是誤會了，他連忙道：「你們安安心心地給人治病便是，藥材的事情用不著擔心，都在我那裡，應有盡有。」

  「至於所謂的病根，我會除去，只不過謀殺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此事你且放心。」游月坦蕩道：「天月神宮上達天聽，若是你當真能做到，我們自然不會讓好人寒心。」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厲淮深同游月說定了此事後，便開始著手下一步計劃。

  除掉陸明是情理之中，現在才動手只是因為不想惹來麻煩，如今已經是最好的時機了。

  當夜，陸明遇刺身亡的消息便傳遍j八濟州城。

  百姓們只聽說，陸明死的時候，身上還穿著官府，面前放著無數空白的文書，而他的烏紗帽也落在一旁，被鮮血浸透，幾乎拿不起來。

  眾人或唏噓或感慨，可很快，他們便意識到了更為重要的一件事。

  自己病了。

  沈雲綺帶著還沒有生病倒下的村民，將天花的狀況貼了出來，告知了百姓，那些篤定自己沒有生病的人，如今一個兩個的全部亂了陣腳。

  他們驚慌失措地想要買藥，卻發現哪裡都沒有藥材的蹤跡，直到他們發覺，街上那些穿著白衣，佩戴白紗的人，似乎是救人於水火的大夫時。

  一個兩個，全部都踴躍地湊到那些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