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沒有藥

  沈雲綺略微一怔，屋內卻又傳出了厲子瑩哭泣的聲音，她面上閃過幾分焦急，無奈之下只好同厲淮深揮了揮手，讓他也快些去忙自己的事情。

  隨後便轉身回了房間，厲子瑩果真已經漲紅了臉，方才降下去的體溫，此時又一陣高歌猛進地漲了起來。

  沈雲綺嘆了口氣，無奈只能用出殺手鐧，牛痘苗。

  這已經是最後幾支了。

  她將針管插入了周子瑩的白嫩的胳膊上，略微推進去了一些，便趕緊拔了出來，將針頭消毒過後，沈雲綺懸著一顆心盯著周子瑩。

  注射給周子瑩的劑量比當初注射給阿若的劑量少得多，這么小的孩子接種牛痘苗容易出現副作用，沈雲綺的心可謂是一刻都不敢松。

  但她終究是肉體凡胎，新的身體也不比之前那麼能折騰，一番折騰下來，沈雲綺還是昏昏沉沉地趴在床邊睡著了。

  以至於她完全不知道，厲子瑩在她睡著之後，竟然偷偷地睜開了眼睛。

  ……

  

  「我是什麼身份，應當也不用我多說了，收購藥材的事情，究竟是誰的命令，想必你心中也有數。」

  厲淮深斜倚在櫃檯上，語氣淡淡，還帶著些許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

  對方點頭哈腰地答應下來，隨後道：「藥材都好說，我這裡的藥材都可以給你裝起來，只不過，銀錢方面。」

  厲淮深挑眉道：「莫非你不知道宋大人的事情？」

  「宋大人不是已經死在了火海當中嗎？」

  「所以兩郡如今都是陸大人的了，你說，陸大人現在，究竟算是郡守，還是知府？」

  掌柜面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吩咐藥童將所有的藥都給厲淮深裝了起來，滿滿當當的兩大車。

  厲淮深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丟出一錠銀元，開口道：「當做是定金，過些日子任命狀一下來，錢自然也會給你送來。」

  「好嘞，那您慢走！」

  厲淮深頷首，隨著車走在街道上，隨手將斗笠扣在了頭上。

  兩天的時間，他將城中所有的藥鋪都掃蕩一空，用的自然是陸明的名頭。

  這件事情主要便是快與狠，一旦被陸明發現了事情不對，他的計劃就會宣告失敗。

  而這些藥材，家中已經快要堆不下了，厲淮深無奈，只好拿去破廟當中。

  誰知黑祥等人一看到來得是厲淮深，便做出了一副哭天喊地的模樣。

  黑祥到底有老大風采，站起身開口道：「兄弟，如今這般，你是不是有點不厚道了？當初是你說的，要讓人給我們治療，如今我們等了這麼久，人呢？」

  「當初我沒同夫人商量好，如今家中女兒重病難愈，人心肉長，咱們都互相體諒些吧，一旦夫人處理好了女兒的事情，便來給各位看診如何？」

  黑祥等人又不是不講道理，聽厲淮深這般說，一個兩個倒也不再吭聲了。

  甚至黑祥還從從不知何處翻出來了一個破破爛爛的護身符遞給厲淮深，隨後道：「拿回去給丫頭帶著，能保一時平安。」

  「多謝，還請諸位暫且幫忙守著這裡的藥材，往後說不準就是百姓們的救命稻草。」

  「不用你說，我們自會守著。」

  ……

  深夜。

  陸明披著黑衣，沉著臉走入了一家藥鋪，伸手扣響大門。

  藥童睡眼惺忪，打開門後被陸明這幅陣仗嚇得不輕，面色蒼白得開口呼喊著掌柜。

  等掌柜衣衫不整抄著菜刀從房間中衝出來的時候，看清楚了來人，刀瞬間便落在了地上。

  「陸，陸大人？」掌柜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那些錢您不必急著給草民的，草民能幫上陸大人的忙就好，日後等您發達了，可千萬不要忘了草民就是。」

  掌柜一副恭敬諂媚的嘴臉，更讓陸明的心沉下去幾分，他咬牙切齒道：「錢？」

  「陸大人可不能賴帳，雖說草民等著仰仗您，但做生意銀錢是重中之重，萬不可說不收就不收。」

  「誰來同你做生意了！」

  難不成陸明真準備賴帳？掌柜心裡打鼓，卻到底不敢違抗，只能憤憤不平地將下午的事情和盤托出。

  「豈有此理！」誰知陸明聽後竟然大發雷霆，「誰敢去你，本官同他有關係，他又能代表本官的？」

  掌柜這才意識到了什麼，蒼白著臉道：「莫非，莫非草民是被騙了？」

  「你這豬腦子，被騙也正常！」

  難怪他今天晚上處處碰壁，本就懷疑這兩日厲淮深毫無動靜，不知道作了什麼妖，如今想來，只怕是將城中所有藥鋪的藥材全都給拿走了。

  陸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該不會以為這樣，自己就會掉了烏紗帽吧？

  「再去進一些藥回來，然後提高賣價，趁著如今入秋易患風寒，多賺一些銀子，彌補虧空，老規矩，六四分帳。」

  本以為掌柜會直接答應，陸明想都沒想轉身便走。

  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聽到掌柜惆悵的聲音道：「真不是小人不願意進貨，實在是如今城門根本出不去，周家的商隊已經將最近所有的通行令都包攬了，大人，您若是方便，不如……」

  陸明皺眉，他如今手上也沒有通行令可用了，甚至連宋明陽的那份，他也一併高價賣了出去，只是沒想到，竟然會被周家買下。

  「罷了，看來你註定與這筆錢沒甚緣分，此事本官自行想辦法，你這些日子安分一些。」

  陸明出了藥鋪，直奔厲淮深的院中而去，厲淮深見到陸明的時候並不意外，對方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覺出藥有問題。

  「開個價吧。」

  陸明一向喜歡撕破臉後開門見山，如今他與厲淮深也沒什麼可繼續偽裝的。

  「城中如此多患病之人，藥材我不愁賣，倒是陸大人，你就那麼肯定，你能給得起我要的價錢？」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陸明眼神晦暗。

  厲淮深搖頭道：「陸大人是個蠢貨，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不是這些藥物能被你賣出更高的價錢，你怎麼可能會從我手上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