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三十年前的辛密（中）

  「寧兒，娘親在這兒，娘親一直都在你身邊……」

  「娘親，我累了……想睡覺了……我想回到我們宮中去，娘親還和小時候一樣待在我身邊，為我唱著搖籃曲，我就這樣一直睡著。等待娘親……喊我起來吃飯。

  娘親……寧兒就睡一小會兒，一小會兒之後你再喊我。

  寧兒想和你，和冬雪姑姑，一起再吃一頓飯，我就睡一會兒……一會兒再喊我……一會兒……」

  說完，寧王在容妃的懷中，閉上了眼睛。容妃感覺到懷中的人已經沒有氣息，閉上眼睛，雨點大的淚水，沿著她美麗的面龐流了下來。

  她唯一的兒子，也離開了她。「寧兒，娘這就帶你回家。你先醒過來，先跟娘說說話，我把你帶回家之後，你先和娘說句話，然後再睡，好不好……」容妃的聲音里明顯帶著哭腔。

  她不敢承認，容妃就這樣抱著懷中已經沒有氣息的寧王一動不動。皇上看她這副樣子，心知自己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

  剛剛想要將容妃摟進懷中，想要安慰她。容妃就像發瘋似的，一下子將他推開。

  「滾開！這是我兒子，不是你兒子！我兒子根本就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你不配當他的父親！

  

  你知道嗎？從嫁入皇宮的那一刻起，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對你一見鍾情。後來，你的身邊越來越多的人。我不敢奢求太多，我只想在你的心中留下一點位置。

  可是你連一點位置都沒有留給我，隨後我告訴自己，我不求在你心中留下一點位置，只求你能給我一個兒子。

  當年柳妃懷孕一事，流產你罰我，我並沒有怪你。之後有了寧兒我更不願意參與這後宮之事。我只求能夠跟我的孩子，平安無事的在這宮中度過。

  我不希望他參與王位競爭，但是，是你！是你將我們逼入了這條路，如果沒有這麼多人給他下絆子，我怎麼會逼他進入這條路？

  你可知，寧兒一歲時，他發燒高燒不退。那天晚上下著大雨，我因為重華宮跪了三天三夜後，腿腳實在不好。

  我派人去請太醫，可是那時你的一個妃子在生產。你當時十分寵愛她，幾乎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出動去幫她。

  可是我呢？我的寧兒呢？他才一歲呀！那么小，我派人去請太醫，給我的回答就是所有的太醫被皇上見到那個生產的妃子那，根本就沒有餘下的太醫！

  我派人去請你，你在哪裡？根本就沒有派一個太醫到重華宮！寧兒那一夜，就生生的熬了過來！

  當時他什麼都不會說，就只是哭喊了一夜，你可知，那一夜我的心裡是多麼焦急！

  四歲，寧兒冬天被人推入御花園的池塘，還好被人及時發現，救了上來。那次風寒幾乎要了他的命，可是你呢？你又在哪？

  你那時還在柳妃的宮殿裡，你們一家人和和美美，我們，就該受罪嗎？

  寧兒六歲，三皇子七歲兩人同時得了天花，可是你，你又在哪裡？你只知道，三皇子是你的兒子，寧兒就不是你的兒子嗎？

  你整夜整夜的呆在柳妃的宮殿裡。太醫也是一直守在那裡，你給我的太醫，又是什麼樣的太醫？根本就是一群庸醫！若不是我父親，我兄長從外地請來神醫，寧兒這條命，怕是沒了！

  寧兒哭著跟我喊疼，問我要父皇，你在哪？你從來就沒有把寧兒當成你自己的兒子。

  那時起，我就對你死了心。寧兒十二歲，出兵打仗單身一人獨挑敵軍四大將領，你可知當時我心裡有多高興，那是我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

  我兒守衛的江山，自當是他來守候，所以從那時起，我便對他嚴加要求，我兒不能守的江山，我替他守！

  你根本就沒有為人父的意識。現在……現在我唯一的兒子也已經去世了。是你親手將他殺死的！怎麼樣？親手殺死自己兒子的感覺，可還好？皇上！

  你不覺得，很羞愧嗎？你口口聲聲的說，你於天下，與百姓無愧，可是對於我們母子兩人，你真的無愧嗎？對於後宮千千萬萬的女人，你真的無愧嗎？

  你心中盛下的不過是柳妃和她的兒子，根本就沒有我們！我真的從來都沒有奢求過你的一丁點東西，可你現在把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寄託，都給奪去了！

  那既然這樣，我就不怕跟你爭的你死我活了！」

  皇上聽了他這話，眉頭皺了皺，他沒想到，容妃的心中竟然對他是這樣的怨恨，而他的兒子竟受了這麼多的苦，他後悔。

  但是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也因他的一時錯誤，喪失了寶貴的生命。他真的，不配當寧兒的父親，他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容妃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最起碼，她給了寧兒小時候足夠的愛。

  皇上此時像失了魂一樣，容妃冷眼的看著眼前站起來的男人。

  「寧兒都已經走了，那我就更不怕了，再告訴你一些其他的事情，你曾經愛過的妃子不勝其數，那我就告訴你，她們曾經犯下的孽障！」

  「從哪裡開始說呢？柳妃你最愛的妃子嗎？你可知，她也並不像你心中所想的那樣溫柔，就在第一個孩子流產後，你心中所想的那個柳妃，已經不存在了！」

  「你以為，當時她會不知道，我送去的糕點中藏著藏紅花嗎？那些糕點還是她兜兜轉轉的，送到我這兒來的呢。」

  皇上一聽這個：「怎麼會？柳妃是最溫柔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那還是她的親生孩子，她怎麼捨得下手？你一定是騙我的！

  容妃，沒想到你到最後還居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你從來都不信我，你相信的，只有你的眼睛！可是你不知道，你的眼睛也有看不到的地方，一個小小的知州之女，在這皇宮無依無靠，她能幹的，有什麼？

  不過，是憑藉著美麗的外表，在你這裡獲得好感，然後再在背後栽贓陷害其他人才爬上柳妃的地位，你以為她又是什麼樣的女人？

  那糕點……也是我傻，沒有看清人的真實面目，跟她一個勁的稱姐稱妹，最後害得還是自己，還有大皇子，我兒寧兒。

  大皇子我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看待。沒想到竟然戰死沙場，寧兒說的不錯，大皇子的事確實有蹊蹺，所以我也暗中調查，沒想到還牽扯出，不少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