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往事

  夜晚。

  裴序晏直接開車回到了他曾經和母親住過的房子。

  一進門，他就把手裡的紫色風鈴草放在桌上。

  每次來這裡，他都會帶上一束過來。

  因為這是母親陳玥最喜歡的花。

  寓意著最遺憾的愛情。

  他的母親從來都不知道，她愛的死去活來的男人，從來沒有愛過她！

  就像他一樣。

  永遠也得不到江姩姩喜歡。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母親臨終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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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湛藍色的長衣被洗的漸漸有些泛白，但還是很乾淨。

  蒼白而又過份消瘦的臉頰。

  甚至連嘴唇也是毫無血色。

  一雙手更是乾癟的像是一個枯樹枝。

  任誰都難以認出眼前的女人曾經是艷動整個寧港市的才女。

  她虛弱的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眼底的遺憾和不舍直接染紅了她的雙眼，

  「序晏，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去了你爸那裡記得要低調，千萬不要惹他生氣，要保護好自己。」

  這是母親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說那句話說完後，她就離開了。

  後來他帶著為數不多的家當去了裴家。

  映入眼底的就是高高的門楣和奢華大氣的房子。

  這和自己原先和母親一起住的老破小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出意外的他受到了所有人的謾罵和毒打。

  挨餓、囚禁、毒打、謾罵似乎都已經成稀疏平常的事情。

  直到遇到那個單純的有點傻氣的江姩姩。

  「哥哥，你是不是餓了？我這裡有好多吃的，我都給你好不好？」

  說著就將手裡的食物從門縫裡遞給他。

  他欣喜地接過，然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那是他餓了三天來唯一吃到的東西。

  也正是那些食物讓他活了下來。

  所以那個時候他就暗暗發誓，會守護江姩姩一輩子。

  可是如今，江姩姩對他有的都只是利用。

  裴序晏突然覺得好累。

  似乎有點支撐不下去了。

  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疲憊地用手撐著額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電話鈴聲才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打電話的居然是裴天宏。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裴天宏震耳欲聾的聲音，「你在哪？」

  「外面。」

  裴序晏不咸不淡的開口。

  另一邊的裴天宏聽出他是這樣的語氣，火氣直接湧來上來。

  「現在立刻給我回老宅。」

  「我沒時間。」

  說完就打算掛斷電話。

  只是沒想到裴天宏直接說道，「如果你不回來，我現在就讓人去你那把江姩姩給我抓回來。」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如果你不回來，大可以試試看。」

  說完就直接掛斷電話。

  裴序晏不敢停留，立刻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裴家老宅。

  裴序晏剛進門，就一個菸灰缸向他砸來。

  鋒利的稜角直接刮破了他的臉頰。

  鮮紅的血液瞬間狹長的傷口直接冒了出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傷口。

  輕微的刺痛讓他皺了皺眉。

  裴天宏見兒子回來了脾氣直接湧來上來，「裴序晏，你竟然敢讓江姩姩住家裡，你是不是活膩了？」

  如果不是公司里的人八卦被他聽到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自己的兒子居然和對手家的女兒住在一起。

  這要是傳出去了，他們裴家還要不要臉了？

  當初就是裴序晏因為表白的事情，被整個圈子的人笑話了一遍，如今還住在一起，當真他是死了，做不了裴家的主了！

  裴序晏完全沒有把裴天宏的怒意放在眼裡。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沙發坐下，拿起桌上 的茶杯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眼神自始自終都未看裴天宏一眼。

  「那是我的地方，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和你有什麼關係？」

  裴序晏的一句話，瞬間讓裴天宏的怒意瞬間升到了極點。

  「你個逆子，為了一個別有用心的女人，拉上整個裴氏集團，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裴序晏好看的眉眼微彎，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冷笑，「那你這不是還沒被氣死嗎？」

  話語裡滿是嘲諷的意味。

  裴天宏被氣的直接站起身。

  拿起一旁的拐杖就要打過去，「你，你個混帳！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旁的裴序晏沒有任何閃躲。

  好像根本不在意裴天宏會對他動手。

  樓上聽到聲音的裴御青匆匆走下樓，立刻喊道，「爸，住手，我相信弟弟是無辜的，一定是有什麼苦衷。」

  「苦衷？」

  裴天宏放下手裡的拐杖。

  伸手指著仍舊一臉愜意的裴序晏怒斥道，「他能有什麼苦衷？不過就是色令智昏！那麼多的集團千金不要，非要一個心裡裝著別的男人的女人，簡直是丟我們裴家的臉！」

  嘭——

  茶杯破碎的聲音。

  眾人這才轉頭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裴序晏已經將手裡的茶杯捏碎。

  破碎的玻璃將他的手刺破。

  鮮紅色的血滴落下茶几上。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緩慢地鬆開手，將那碎掉的玻璃渣給放在桌上。

  然後緩緩拿過一旁的紙巾擦拭著手上的手。

  動作優雅的好像並不像是處理傷口，而是在擦拭著走上的灰塵一般，「我沒有什麼苦衷，就是色令智昏了怎麼樣？」

  裴天宏沒想到裴序晏會親口承認。

  剛剛壓下去的怒意再次升了起來，「混帳，裴序晏，你可別忘了，你母親的骨灰還在我手裡。」

  裴序晏身體瞬間緊繃。

  他轉頭看向裴天宏。

  陰鷙的目光布滿瘮人的寒冰。

  他捏緊雙手，手背上的青筋直接暴了出來，「你如果敢動我媽的骨灰，我就讓整個裴氏陪葬！」

  裴天宏冷哼一聲，眼裡滿是不屑，「你如果再敢違抗我，我讓你這輩子都見到你母親的骨灰！」

  這一刻，裴天宏無比的慶幸。

  當年他搶先一步拿到了陳玥的骨灰，否則這個裴序晏他還真沒辦法控制。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裴御青立刻滑動輪椅來到裴序晏的身邊。

  「序晏，你聽話，和江小姐斷絕來往，否則爸真的會那麼做的。」

  裴序晏沒有說話。

  目光如刀子一般的看著對面的裴天宏。

  他現在恨不得將裴天宏碎屍萬段！

  裴天宏也是知道裴序晏對他的恨意，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繼續道，「後天我想看到我們成功中標，否則我就讓人把你母親的骨灰扔進下水道里，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

  這一刻，裴序晏對裴天宏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裴天宏，如果你不怕我媽晚上來找你算帳，到時候我一定拉上整個裴氏作為陪葬，到時候我們看看誰比較心痛？或者我們就從裴氏的這次項目開始？」

  「你敢！」

  裴天宏氣憤地連著身體都在抖動。

  可是裴序晏根本不放在眼裡，「你大可以試試我到底敢不敢。」

  說完也不理會裴天宏要殺了他的目光，直接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