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么蛾子

  熱鬧非凡的大街上，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牽著妙人兒被一群吵鬧的孩童們纏住，吵著要一起看舞獅子，倒也是一番別樣的景觀。

  「師娘，快與我們講一講你是如何與夫子在一起的。」

  

  在他們心中，李虎子嚴肅且呆板，怎麼看都不像是招女孩子喜歡的人。

  林小念笑著搖搖頭拒絕，他們現在還只是七八歲，與他們講了也不懂。

  「遇見了，很合適，就在一起了，很簡單。」林小念最後想了想，補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裏面有一點空落的感覺，總感覺遺忘了什麼東西。

  「師娘，快來陪我們玩。」剛想著努力去回憶那件事的時候，自己的手就被拉著去了舞獅子對面的賣泥人的小玩意兒鋪子面前。

  這些個孩子，平日裡被父母管教著，在學堂裡面過著枯燥無味的生活，好不容易能夠出去玩，還遇見了與平日裡不太一樣的李虎子，一個個都特別興奮。

  小孩子身上好像永遠有耗不玩的精力。

  「都不要亂跑了，師娘帶著你們一起玩。」林小念起了興致，她還沒和小孩子好好如此相處過。

  林小念伸出手，對著李虎子柔聲道：「走吧。」另一隻手則牽著孩童們，在街上慢悠悠地逛著。

  林小念和李虎子並未看到，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小男孩默默地用衣袖擦拭著自己的眼淚，他也只敢躲在暗處看著別人歡鬧成群。

  一雙雙灼熱的目光打量著自己，這讓林小念很不舒服，她知道自己帶著五六個孩子很扎眼，但是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這就很奇怪。

  李虎子看到了她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輕聲貼著她耳朵問怎麼了。

  「沒怎麼。」林小念朝街上其他人望去。

  現在她終於知道問題所在了，街上凡是有孩童玩耍的，身邊必有大人陪伴，而且那些孩童看起來也七八歲。

  一開始的時候林小念看見這一群孩子，只覺得可愛，並沒有想到他們為什麼在沒有爹娘的陪同下就在街上成群亂竄，畢竟在現代，這種現象還是蠻常見的。

  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李虎子，但是李虎子也是剛接手他們不久，不清楚他們家裡的情況。

  「你們的爹娘呢？」林小念朝那群孩子問道。

  人群嘈雜，只有她身邊的一個小男孩聽清了林小念問的什麼，回答道：「我爹我娘都忙，每日接送我上下學這種事都是小廝做的。」

  他回答的時候臉上有點落寞，其他孩子聽到他的回答紛紛轉過頭來看向他。

  許是從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其他孩子都投過去了疑惑的目光，這可是學堂里最富有的人，怎麼還會傷心呢。

  林小念理解他因為爹娘疏於陪伴的情緒，又轉頭向其他孩子問道「那你們呢？你們的爹娘呢？」

  「我爹忙著生意。」

  「我娘也是。」

  「我出生就沒見過我娘了，我爹嫌我麻煩才送我去學堂的，都不管我。」

  林小念得到了各種各樣的答案，總結出來，這幾個孩子裡大多數都是父母沒時間陪伴的，還有其他幾個因為特殊原因，沒有人管教的。

  林小念看向他們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憐憫，她轉過身對著李虎子問道：「這個私塾是誰創建的？」

  「我也不知道。」他回答。

  那天，他在京里想要找一份事干，即使是體力活，他也想幫林小念分擔一些壓力，卻偶然遇見有人在茶樓里找文人們去私塾授課，酬勞倒是不錯，只是沒人願意去。

  那個人很神秘，除了那天在茶樓里碰見他，李虎子只能偶爾看到他來私塾開鎖，讓早來了已經等了很久的孩子進去，以及放學自己講完課的時候他準時來鎖門。

  沒有得到答案，但是林小念已經猜的差不多了，這創立私塾的人多半是好心的，這麼一群缺乏父母管教難以馴服的孩子，也很難有人願意去教。

  「帶你們去茶樓聽說書。」林小念想帶他們好好玩一玩。

  其他孩子紛紛都是期待地說著好，李虎子也很贊同她這個提議。

  兩個人隨便找了家茶樓就坐了下來。

  因為是帶著一群孩子，林小念定了二樓一個單獨的房間，透過大窗戶還能看到說書人的臉，那聲音也聽的很清晰，這樣既不會打擾到別人又能聽書。

  她帶著他們坐下，與他們商量著不要打聲喧譁。

  「那他們為什麼可以那麼吵。」一個小男童指著下面一群拍手叫好的人，不解地問道。

  「那是誇讚。」林小念告訴他：「要是你覺得別人說得好，你也可以像他們一樣。」

  得到答案的小男童嘟囔了幾句便很快自己的座位上安靜的坐下。

  林小念無聊地嗑著瓜子，現在這一場還是上一場的內容，前面她沒聽，自然是聽不進去。

  只不過這群孩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個個都特別認真的盯著台上雙手一直在比劃，表情很浮誇的說書人。

  直到下一個說書人走出來，預備開始講新的故事，林小念的注意力才恢復到台上來。

  她不近視，在二樓也能很清晰地看到一樓說書人的臉。

  這臉怎麼如此熟悉？不就是上次那個話本子和自己寫的一模一樣的說書人嗎？

  她開始靜靜地全身貫注地去聽他怎麼講，眼裡頗有幾分玩味的意思。

  「各位客官。」這熟悉的聲音一出來，即使還沒開始講故事，捧場的人便已經開始捧場了。

  「許章，我可等你等好久了啊，上次那個個話本子你講到一般就不講了，怎麼個這些時日搗鼓出新的畫本子來了就不把之前的講完了？我還等著聽那對痴男怨女的結局呢。」

  此話一出，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小念挑了下眉，原來他叫許章啊，看來這些人都是來給他捧場的，什麼時候她已經變得如此受歡迎了？

  「各位別著急，我敢保證，這次的故事絕對比上次的精彩多了。」

  林小念剝瓜子的手停下，你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聽到這句話後，她呢喃著：「我到要看看你能整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