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找事

  牛老太一身粗布濫衣，頭髮又稀又黃，蓬蓬鬆鬆地像個亂草窩，整個人就這麼坐在地上，拉著林雙雙的衣裙角不鬆手。

  林雙雙現在畢竟有了收入，穿著自然也沒以前那麼窮酸，她這一身和牛老太相比起來，確實有點像死了丈夫的媳婦拋棄婆婆的感覺，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林雙雙是錯的那一方。

  有的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不一定為虛。

  「我說姑娘，在家隨夫，出嫁隨夫，夫子從子，即使你沒有兒子你也要供養你婆婆啊。」人群里一個響亮的聲音喊道，這人是碼頭卸貨的壯漢，看到這邊有情況便來圍觀，沒想到看到這麼一出，他一邊在烈日炎炎擦拭臉上的汗，一邊扶著腰指責林雙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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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啊，人家老人家孤苦無依的，剩下的親人就只有你了，你這不管不問是個什麼辦法呢。」當有人開始指責的時候，附和的聲音便會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他們兩個還算是說的比較有禮貌的，人群里脾氣稍微暴躁一點的男人，就開始說林雙雙不守婦道，明明嫁過一次人了現在還和別的男人在一塊。

  各種難聽的聲音交雜在一起，林雙雙沒有見過這種場面，本來在林小念的影響下她已經開始強勢起來了，敢還嘴，敢跟別人爭論，現在又打回原形了。

  她的腦海里浮現著以前的畫面。

  雙雙啊，嫁了吧，你婆婆把你賣了個好價錢，嫁了也不虧，那男人正值壯年你又年輕嫁過去別人會好好疼你的。

  她不嫁，那群人把她關到柴房裡餓了整整三天，柴房裡還有老鼠，蟑螂，她躲在某個陰暗潮濕的角落，感覺看不到生命里的一點光。

  最後她同意嫁了，還是有人指責。

  你看，不就餓了三天，還不是從了她婆婆嫁給別人。

  林雙雙感覺自己又陷入了以前的境地，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能依靠的能有誰。

  「娘，晗晗害怕，嗚嗚嗚——」

  晗晗本來是開開心心的出來玩的，但是又見到了以前那個對自己特別不好的壞婆婆，下意識的有點害怕，加上這裡圍了這麼多人，他們好像都在指責她的娘親，她一下子被嚇哭了。

  林雙雙陷在回憶的痛苦裡無法自拔但是一陣哭聲卻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了現實。

  是她的晗晗，是啊，晗晗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當初自己被別人那麼虐待還有活著的念想就是因為晗晗，現在晗晗在這裡對她說害怕，喚她娘親，她有什麼理由退縮。

  林雙雙拉緊了晗晗的手，把晗晗互在懷裡。

  王大山從剛剛到現在一言不發，不是因為他不敢站出來為林雙雙說話，是因為自己的名聲本來就不好，雖然經過上次的治病事件改變了一些人對他的看法，但是這洗脫不了他過去的罪名。

  如果他為林雙雙說話，其他人更會誤會她們的關係，牆倒眾人推，他不想因為自己更壞了林雙雙的名聲。

  他能做的只是在這裡陪著林雙雙。

  但是好在，他看到林雙雙由剛才的無助到現在的堅毅，默默地為林雙雙高興。

  「牛老太——我不應該叫你婆婆。你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早就使我們劃清了最後的界限。」林雙雙眉間透露出的只有堅定她沒有做錯什麼，她是最有底氣的人。

  牛老太是個死皮賴打慣了的，看到林雙雙過得這麼好，哪裡如意，直接否認林雙雙說的。

  「我對你做什麼了，我兒子死了，我和你相依為命，明明就是你不想要我了。」

  見牛老太這麼說，人群里罵林雙雙的聲音又多了起來，林雙雙招架不住這麼多人的辱罵，下意識地鬆開了晗晗的手，想要靠近人群一些和他們解釋。

  就在鬆手的那一刻，牛老太趁著這個空隙，一下子鬆開抓著林雙雙的手，抱走了晗晗。

  「我的寶貝孫女，別跟這個惡毒的女人走。」明明剛剛看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的他，現在居然抱起了晗晗，人群嘈雜不堪，牛老太也算精明，把晗晗抱到了一個離林雙雙很遠的地方，任由晗晗在自己懷裡哭。

  「娘親……晗晗怕。」剛剛是所有人親眼看到牛老太抱走晗晗的，但是就任由牛老太抱走晗晗沒有人阻止，即使他們聽見了晗晗的哭聲。

  牛老太知道眾人都是站在她這邊的，便肆無忌憚地把晗晗抱到了碼頭旁邊。

  王大山實在是忍不住了，晗晗可是林雙雙的命根子，晗晗有個好歹，林雙雙怕是也沒活下去的念頭了。

  王大山和林雙雙想要衝出人群，但是卻被圍住了，那幾個壯漢不讓他們過去。

  「你們讓開，一群只會看熱鬧的，自以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沒有看見那個女娃很害怕那個老婦人嗎，要是女娃出了什麼事，你們誰來承擔責任。」這時人群里看的比較清楚的一位老者發了言。

  這位老者是清風鎮比較有威望的人，有了他說的話，眾人馬上給林雙雙王大山兩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王大山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追到碼頭邊，看到牛老太抱著晗晗坐在地上，那河水是真的深一不小心掉進去，一老一弱，都會有生命危險。

  林雙雙也追了過來，牛老太見林雙雙來了，立馬一副要跳下河的趨勢。

  緊接著剛剛圍觀的群眾也都到了碼頭旁邊。

  「林雙雙，你這個死不要臉沒有良心的女人，既然你不要我這個老太婆，那就讓我和你的女兒一起去見閻王爺吧。」

  說完牛老太就要跳河。

  撲通一聲，水中漾開了波紋，一個壯漢卻敢在王大山之前跳下去了。

  最後晗晗和牛老太都被救了上來，但是牛老太已經奄奄一息了，晗晗還揣著粗氣。

  王大山給晗晗做了心肺復甦按壓，晗晗把嘴裡的水都吐了出來，還好，晗晗沒什麼大礙，還能對著林雙雙喊娘親。

  「你們看到了沒有，這個婦人如此狠毒，當初就是他要把小女娃的媽媽嫁到別家，這位姑娘寧死不屈，這就是你們說的有違婦德？」王大山義正言辭。

  「王某之前做了些虧心事，剛剛不想為姑娘說話是怕連累了姑娘的名聲，還請姑娘見諒。」

  在這個時刻，只有王大山陪著自己，即使他不言語，只要他站在身邊，對林雙雙就足夠了。

  王大山將林雙雙和晗晗護著出了人群。

  牛老太昏迷不醒，也沒人管，算是罪有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