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往事隨流水

  莫大夫無奈的坐到一邊躲開她。

  「我知道，你肯定對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很疑惑對不對？」

  林小念點頭如搗蒜道：「那師父，你給我講一講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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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大夫目光放遠，腦海里突然出現一顆高大的桑樹，他長嘆一口氣，和林小念講起了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其實莫大夫並不是本地人而是京城那邊的，他在京城犯了事，路上逃亡，走水路不小心落水，被一護人家給救了。

  沒錯，故事的發展就是那麼狗血，這戶人家有一個兒子，正是王大山。

  莫大夫彼時還是個中年男人，由於夫婦一家在外面賺錢，現在還多了一個人，便完全沒時間照顧才一歲大一點的小孩。

  這個任務落到了莫大夫身上。

  他一開始覺得很枯燥，後來相處久了，對可愛的小寶寶產生了感情。

  即使後來他決定在十里鎮定居，並自立門戶之後，不管是出於報答還是喜歡，都帶著王大山。

  意外發生在王大山十歲那邊，他的父母突然遇到意外死了，他匆忙辦了喪事，還得照顧王大山。

  王大山在書院學了兩年書便輟學了，非得和自己學醫，說是學醫賺錢。

  他啞然失笑告訴他：「學醫怎麼會賺錢呢？」

  還小的王大山回答：「假如我的醫術舉世無雙的話，我就可以把診費開的高一些，因為只有我可以治那個病。」

  從這時候起，他便覺得王大山不適合學醫，從本源上，他就錯了。

  可是他勸不動王大山，後來乾脆什麼都不教他，但王大山讀了兩年的書會識字一直在旁邊偷著學。

  學的還挺不錯。

  等王大山長大了，那孩子就把他的錢偷了一部分出去，開了一家醫館，就是現在的妙手回春堂。

  一開始王大山四處碰壁，好在他的醫術不算太差，所以後來往好的方面發展。

  越來越好後，王大山就多了不該有的心思，於是造成了今天這種局面。

  林小念聽完悵然若失，師父和王大山之間居然還有這樣的聯繫。

  「所以你一開始不管他們幹事，是不是因為他是恩人的兒子，也因為你和他一起生活了將近二十年？」

  莫大夫點頭，然後道：「可是想了想你，又想了想他，我覺得我袖手旁觀，即對比起你，也對不起我心中的醫道。」

  林小念明白，又時候面對選擇，人總是會迷茫一會。

  「所以師父，你剛才和王大山講了那麼久，都在講什麼呀？」

  提起這個莫大夫臉色黑了幾分。

  「還能是什麼，勸他別幹了唄，但是他固執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最後我們不歡而散。」

  林小念默默的想，就算王大山接著開醫館，接著低價的藥高價賣出去，一定不會再有人願意買單的。

  這樣就等於廢了他心裏面要走的那條路。

  長樂坊的的午後陽光正好，高大的樹蔭消散了暑氣，繡女們大多趴在桌上午休，唯獨趙氏還在幹活。

  鸞鸞被一陣風吹醒，看到趙氏忙碌的身影，鸞鸞迷迷糊糊爬起來，走到她旁邊。

  「大娘，你這樣不休息不是法子，活待會幹來得及，快去睡會吧。」

  趙氏的手並未停下來，而是道：「我在家裡就沒有午睡這個習慣，我喜歡幹活。」

  鸞鸞勸不動她，自己困得不行，你扭頭去睡，朦朧的視線里看到，門外似乎站著一大一小的母女倆。

  看到有人看過來，大的那個牽著小的手迎上來，問道：「姑娘，這裡有沒有一位趙大娘啊？」

  鸞鸞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然後去睡了。

  趙氏發現有個人湊到自己身邊，抬頭看見一張熟悉的面頰。

  「雙雙？你怎麼在這呀！」

  「這是晗晗？都長這麼大咯。」

  趙氏趕緊讓開自己的位置，也不敢大聲說話，怕吵到其他繡娘。

  林雙雙是林小念她姑姑，在林家排行老二，在趙氏等我記憶里，她已經有兩年沒有回來過了。

  且不說晗晗面黃肌瘦，林雙雙自己身上也沒啥肉，明明上次回來的時候還白白淨淨，肉也長了點，說是夫家的人待她好。

  這才過了兩年……

  趙氏心大概有了猜測，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晗晗很乖，在一邊不哭也不鬧，倒是林雙雙，見到趙氏，眼淚就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哭訴起來。

  「大嫂，我男人前一個月死了，婆婆要把我賣到深山野奧裡面去當媳婦，我好不容易才帶著晗晗逃出來。」

  「我身上也沒個錢，原想著去找我娘，誰曾想她也把我趕出來了。」

  趙氏只能一個勁安慰林雙雙，遇上這種事，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會洛繡路過，看到這邊的異樣，過來詢問。

  「趙大娘，這是怎麼了？」

  趙氏把情況簡單的講了一下，洛繡是個義氣的，當即道：「這還不簡單，我家大的很。」

  洛繡看見那個小孩一直盯著自己的衣服看，黑色的臉龐上有一雙富滿靈氣的眼睛，心下喜歡的緊

  然而看到她骨瘦伶仃的身子時，不禁刺痛了一下。

  多可憐的小孩啊。

  「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哦。」

  小晗晗忍不住上前，有些髒得手扯了扯洛繡的衣角，趙氏和林雙雙明顯的看到洛繡臉黑了幾分。

  林雙雙趕緊把晗晗拉到自己的身後：「姑娘，對不住，我家小孩不懂事。」

  晗晗的嘴巴撅著，眉毛也擰在一起，像個皺巴巴的小糰子。

  洛繡有輕微的潔癖，卻並不討厭天真的小孩子。

  她只是稍微嫌棄了一會，就走過去蹲下來道：「姐姐帶你去洗手，待會有更好看的衣服哦。」

  和小孩子說話，她的語氣不禁溫柔許多。

  洛繡算是替趙氏解決了一個大難題，要是沒有洛繡的話，估計自己還得去找林小念。

  林雙雙扭扭捏捏等我先跟著洛繡去了長樂坊後院，洛繡牽著晗晗的小手，她一路上也不鬧騰。

  「趙大娘，這邊的事我來安頓，你您休息去吧。」看到趙大娘不放心的跟著，洛繡道。

  她哪裡是不放心，就是不想太麻煩洛繡。

  「大娘，你們有沒有吃過飯呀？」

  晗晗小手摸了摸肚子，有氣無力的說：「我兩天沒有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