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投案

  自打大嫂周氏投繯，白氏精神恍惚。

  她強打精神，幫白家兄妹操持喪事。

  白氏請了護國寺的和尚到白府念經，給周氏做超度。

  經文還沒念完，白氏一病不起。

  沈清寧得知後，出宮匆忙回到沈府。

  她給娘白氏做了檢查，身體無恙，看來是心病了。

  「小姐，夫人她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用膳。」

  後廚端上好幾次飯食，白氏食不下咽。

  沈嬤嬤勸說未果，一勸白氏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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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在衙門一直沒回來，下人團團轉，不曉得怎麼辦好。

  「我娘昨夜沒睡嗎？」

  沈清寧悄悄地進入房內，白氏似乎累得睡著了。

  之間，白氏眼睛紅腫，面色憔悴，鬢邊已經有了白絲。

  「夫人剛睡著。」

  沈嬤嬤輕手輕腳，為白氏蓋了一層薄被。

  前幾日天氣悶熱，今早下了一場雨，房內瀰漫著涼氣。

  「我先去廚房看看食材。」

  大廚房裡，廚房的小管事採買了魷魚。

  「夫人說小姐喜歡吃海鮮蔥餅，吩咐奴婢買的。」

  魷魚和小蔥都有，只是廚房裡下人做的不那麼地道。

  整個京城，沈家的廚娘絕對是最拿不出去手的。

  只不過這些人跟了沈為康有二十個年頭，捨不得換。

  白氏去過一次廚房後，更哭得肝腸寸斷。

  周氏沒了，白家也散了。

  都說長嫂如母，大嫂周氏一直對白氏無微不至。

  以後，白氏想回娘家蹭飯，都沒地方去。

  「阿秋，你來做吧。」

  海鮮蔥餅，再配著一碗開胃的辣白菜湯涼麵。

  白氏睡得不安穩，不過一個時辰又醒了。

  海鮮餅剛做好，冒著熱氣，雜糅蔥油和魷魚的鮮味。

  白氏吸了吸鼻子，只感覺肚腹空空。

  「娘，您陪女兒吃些吧。」

  沈清寧扶著白氏起身道，「爹爹不在家，您對自己太過怠慢。」

  女兒話語關切，白氏鼻子一酸。

  想到沈清寧有身孕餓不得，白氏強打著精神坐在飯桌上。

  她吃不下，喝了一口冷麵湯。

  酸辣開胃，白氏終於有了胃口。

  「這海鮮蔥餅，不像是府上廚娘的手藝啊。」

  海鮮餅外皮酥脆，裡面有魷魚又很軟嫩。

  一口咬下去，唇齒留香。

  白氏連吃了好幾塊，幾乎停不下來。

  「是阿秋做的。」

  沈清寧又給白氏在碗中添了點冷麵湯，「您若喜歡，女兒時常派阿秋回府就是了。」

  「那可不成。」

  白氏擺擺手，好吃的，吃一頓就夠了。

  女兒不吃御廚做的飯菜，身邊離不開阿秋。

  一頓飯簡單，又不失溫馨。

  等飯畢，白氏臉上這才露出憂慮之色。

  「這個案子，怎麼把你舅舅牽扯進來了？」

  哪怕人心易變，白淮山終究變為負心漢，白氏也不相信兄長會害死結髮妻。

  到底是親兄妹，白氏雖然恨，卻狠不下心來不聞不問。

  「娘，是牽扯到了嫣然。」

  周氏屍骨未寒，嫣然就派身邊伺候的人跑到正院去搜刮。

  「連大舅娘的藥丸子都不放過。」

  傅誠帶人搜府，在嫣然的院子找到藏毒的縮宮丸。

  案子比較複雜。

  「唉！」

  白氏眼圈又紅了。

  的確，嫣然有心機，仗著自己年輕嬌嫩，給周氏使絆子。

  可不過，這件事主要責任還在於白淮山。

  如果白淮山愛重周氏，又怎會得到這個惡果？

  消息剛傳出來，京城裡又鬧到沸沸揚揚。

  「前段衛夫人被林嫣害死，已經鬧了一場。」

  白氏萬萬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

  而且，面前還有一大難題。

  因為周氏的死，白家兄妹與白淮山反目。

  作為二人的姑母，白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娘，都是旁觀者清，輪到自家人身上，總是難以釋懷啊。」

  沈清寧還是與白春花更親近。

  如果白春花不原諒白淮山，她認為合情合理。

  目前的關鍵，是要把兇手抓出來。

  「小姐，夫人，白管事去大理寺認罪了。」

  沈嬤嬤得到消息，趕忙來回稟。

  「這與白管事有什麼關係？」

  白氏趕忙站起身，一臉不可思議。

  白管事是家裡的老人，二十多年前就被派去跟著白淮山。

  要說白管事預謀殺周氏，這也太說不通了。

  在白家，白管事管著人情往來，周氏管著內宅。

  二人分工合作。

  「白管事一向待人和氣，怎麼可能有害大舅娘的心思？」

  除非，有人指使。

  而且還有一點說不通，白管事一個男子，很少在內宅中走動。

  周氏的藥丸子，放在隱秘的位置，白管事接觸不到。

  白管事必定有幫手。

  「是，白管事和老嬤嬤一起去的大理寺衙門。」

  沈嬤嬤焦頭爛額。

  這下，京城高門和百姓，全在等著看熱鬧。

  紅玉的屍身被劈成兩半，查到徐府，徐平深陷泥潭。

  周氏的死，反而解救了徐平。

  「清寧，娘得去一趟大理寺。」

  白氏出了一腦門冷汗，坐立不安。

  「娘，女兒陪著您一起去。」

  沈清寧也沒摸清楚狀況，母女倆乘馬車到大理寺衙門。

  公堂上，大理寺卿皮大人正在問案。

  沈清寧看到皮大人，發覺眼熟。

  「小姐，您還有印象嗎？」

  玉屏小聲地解釋道，「當初您帶著奴婢從衢州上京，路上遇見齊老爺被人所害……」

  當時來查案的，就是這個皮知縣。

  後來，皮知縣還幫齊宣找到了齊老爺的屍身。

  皇上登基後，把皮知縣從西北調入京城，直接給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原來如此啊。」

  洛雲斕知人善用。

  文山包知縣進入刑部後，的確起到很多作用。

  台上，皮大人敲擊堂木，問道：「白管事，你為何來投案？」

  案子本身不複雜，但是牽扯到案中案，就很麻煩。

  而且，白家也和皇親國戚沾邊。

  「回大人，小的來投案。」

  白管事面色淡然，連一旁的白淮山都震驚了。

  「白管事，你害了周氏？」

  白淮山皺眉，想不通。

  「老爺，您裝什麼糊塗。」

  白管事冷笑道，「害死夫人，不是您指使小的所為嗎？」

  白管事此言一出，公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白淮山瞪大眼睛問道：「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