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背後言

  柴氏心中嗤笑，瞧不起女子的人，最後也會死在女子手中。

  完顏烈想利用她後卸磨殺驢，門都沒有，無論完顏烈如何說，她都不會把手中握著的底牌交出去。

  「柴氏，你提大齊三皇子妃作甚？」

  完顏烈靠在小榻上，他雖然喝多了酒，腦子卻一點沒糊塗，除非有利益驅使，否則柴氏此人從來都是無力不起早。

  「妾身對沈清寧好奇，於是找人調查一番，發現她的身世有些意思。」

  柴氏眸中閃過幽暗之色，她在試探完顏烈是否真對沈清寧這個關鍵人物一無所知，於是便道，「沈清寧不過是個四品小官之女，大婚當日遭羞辱被退親，又被族人送來三尺白綾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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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洛雲斕娶個失了名節的女子？」

  完顏烈只關心城防圖和齊軍動向，一向不打聽兒女情長的瑣事，他認為這些都是村里裹腳老太太才打聽的八卦，如今聽柴氏這麼一說，完顏烈詫異道，「齊人虛偽，最是看中名聲，被退婚的女子如何能嫁到皇家？」

  「這就是沈清寧的厲害之處，她不但脫離沈家，又給自己換了同姓的爹娘，沈為康是刑部尚書，二品大員，沈清寧身份自然水漲船高，如願嫁給三皇子。」

  柴氏提起沈清寧，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她欣賞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只可惜二人不會是朋友，而是對家。

  完顏烈和柴氏話題圍繞沈清寧身上打轉，作為當事人，沈清寧有話說，「如願嫁給三皇子」，這一句話她聽得很是彆扭。

  「謠言就是這麼來的。」

  什麼叫她算計策劃嫁給洛雲斕，一步一步走入陷阱的明明是她自己！奈何真相不重要，在世人眼中沈清寧有心機，算計了三皇子，黑鍋都是她來背。

  還不等洛雲斕表態，房內完顏烈哈哈大笑道：「柴氏，你這話就說的不中聽了。」

  這世間最為穩固的是利益關係，遠比夫妻，長輩，兒女更為可靠和牢不可破，他洛雲斕貴為大齊三皇子又不是周維那個傻子，娶妻難道不是為利益？

  「你也說了，沈清寧是神醫，把這種女子留在身邊，萬一遇見危險，多了活命的機率啊。」

  還有比性命還貴重的東西？何況沈清寧是二品大員千金，長相美貌，便宜都被洛雲斕占完了。

  「就是，完顏烈言之有理。」

  沈清寧勾起唇角小聲附和，這下洛雲斕坐不住了，當場闢謠道：「我願意發毒誓，娶你和利益無關。」

  夫妻倆對視，相視一笑，彼此的心意對方明白就好，說出來很可能變了味道。

  有醫藥空間在，根本不必擔心氣息上有所暴露，二人還可肆無忌憚地對完顏烈和柴氏的言論點評，給自己找點樂子。

  房內，完顏烈沉默下來，最後還是柴氏耐不住性子，主動道：「妾身查到消息，沈清寧有一個三妹，如今就在大齊邊城的鄰城，只帶個丫鬟過活，妾身已經派人去請人，如能把沈清雨弄到泗水城，說不定對咱們有所幫助。」

  用沈清雨釣沈清寧這一條大魚，從而控制住沈清寧。

  「你先出去，讓我想一想。」

  完顏烈喝藥後身子燥熱，他內心煩躁地擺擺手，柴氏見此規矩地行禮退下。

  等柴氏離開正院，小鳳當即跟上來，緊張地道：「夫人，您為何沒留下來侍寢？」

  「侍寢？」

  柴氏冷笑，從她與完顏烈三言兩語上看，完顏烈根本沒想給她留活路，這五年為完顏烈做事，柴家幾乎傾盡了所有，爹爹說得果然沒錯，蠻子是靠不住的。

  「我透露了沈清寧的身世，以完顏烈的為人必定會放在心上。」

  完顏烈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要在戰場拼殺定勝負，實則是個鬼祟小人，最喜歡搞下三濫的把戲。

  抓住沈清寧威脅洛雲斕，這可是一步好棋啊。

  完顏烈說想要靜一靜，說明他已經心動，正在盤算如何謀劃。

  只等完顏烈想法子抓走沈清寧，柴氏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把沈清寧從府上帶走，交給另一位貴人。

  那位貴人承諾，他只要沈清寧，人到錢到，十萬兩銀子分文不少，並且會保證柴家所有人平安。

  「十萬兩銀子？」

  小鳳作為柴氏的心腹，從不曉得有這麼一層關係，更不知道貴人是誰。

  「告訴你也無妨。」

  柴氏看向西北的方向道，「是異族首領之子，拓跋明月。」

  拓跋明月眼盲，想要抓沈清寧為他治療眼疾，為此曾經大費周章，總之，他要活口。

  「可是異族不是戰敗了嗎，還派了公主來大齊和親。」

  小鳳揉揉眼睛，她好像不是在做夢，據說那公主傲慢得很，在中秋宮宴上被三皇子妃打臉，顏面全無。

  「這話你可千萬不要亂說，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柴氏突然回頭，面色十分嚴肅地囑咐，小鳳當即捂嘴，她懂了。

  原來，柴家表面上是完顏烈的人，被安排在邊城幾年之久，實則還有更深層次的身份，柴家是異族的人。

  如若不是大齊待不下去了，小鳳作為柴氏的心腹，也不可能得知這個秘密。

  「你猜中了十之八九。」

  柴氏緊了緊衣擺，這就是她為何要留著銀子不交出來的原因，她有底氣，和完顏烈也是彼此利用。

  完顏烈贏了戰事大齊水深火熱，這對異族來說也有鑽空子的機會。

  主僕二人言語含糊，但是沈清寧卻聽得明明白白，沉默半晌，她突然感嘆道：「這一趟的意外收穫真不少。」

  如果不是聽到背後言，誰也猜不到柴家是拓跋明月安插的人。

  「的確是拓跋明月喜歡玩弄的手段。」

  那人從不喜歡直來直去，明明可以直線到達非要多繞幾個圈子，洛雲斕從西北凱旋，早已看出拓跋明月的手段。

  西北暫時平定，京城陳家卻按不住了，洛雲斕必須回京布置，否則自家後院起火更要著了拓跋明月的道兒，四面楚歌，再掙脫出來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