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城牆一幕

  沐兒試圖勸說，打消安寧郡主的念頭，委婉地道：「不如再等幾日？」

  等小日子過去，安寧郡主舒服得多，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

  「你知道戰場上為何不要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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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郡主嘆息一聲，世人眼中女子嬌氣，每個月還有幾天小日子。

  「戰場上，你來了小日子央求敵方改日再戰，你覺得敵方能同意嗎？」

  到底是腦子不好還是瘋了？

  不管有什麼原因，上了戰場就要生死拼殺，軟弱矯情，會連累自己的同伴。

  自打踏出京城，安寧郡主就此覺悟，別說小日子，就是生孩子也不耽誤她操練。

  「我雖然有點功夫，可是戰場上是玩命，是殺人，不搞花里胡哨，要用最短的時間把對方置於死地，不講情面。」

  安寧郡主冷下臉來，對沐兒道，「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明面上為主僕，實則親如姐妹，你若是有別的想法，我希望你有更好的歸宿。」

  「不，奴婢只跟著您。」

  沐兒咬牙端正態度，是她想差了。

  「將士們的作息你們也知曉，明日早點喊我起身。」

  安寧郡主話畢，片刻後呼呼大睡。

  次日天剛蒙蒙亮，沒有用丫鬟喊人，安寧郡主起身洗漱妥當，穿了一身行動方便的男裝。

  營地的早飯沒有熱乎的粥飯，每人兩個紅豆餡料的豆沙包。安寧郡主給自己開了小灶，吃了兩個煮雞蛋，又來到軍中大營等候安排。

  「蠻子在城外叫陣，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啊。」

  也不曉得從哪裡找來的大嗓門，專挑大半夜叫陣，勾起大齊將士的怒火，罵三皇子是縮頭烏龜不敢應戰。

  現下，他們正要去城樓上看一下情況。

  「安寧，你也跟著去。」

  洛雲斕頓住腳步道，「等從城樓處下來，你還是堅定要參軍，便如你的願。」

  「好，我去！」

  安寧郡主披上一個狐狸毛的大斗篷，興沖沖地緊跟其後，論罵人，她就沒輸過！誰料到城樓上，她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大齊邊城幾乎高聳入雲，城牆厚重，如若不是之前輕敵，也不至於被蠻子進犯到兵臨城下。

  「在城牆外澆灌一些冷水。」

  洛雲斕上了城門，吩咐守城軍道。

  外圍結冰打滑，能很好的防止蠻子在夜裡搞突襲。

  現下硬碰硬註定吃虧，洛雲斕已經抓緊調配軍需，先把手下將士的身子養好，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運籌帷幄。

  「大齊三皇子，什麼大齊戰神，明明是烏龜！」

  洛雲斕帶人現身在城樓上，蠻子當即有人磕磕巴巴地罵道。

  隨後，對方嘰里咕嚕，說了一些安寧郡主聽不懂的話，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想要叫陣罵人，必須得懂得蠻語，否則語言不通有些麻煩。

  「他們說的是什麼？」

  安寧郡主聽不懂，尋求幫助道。

  「蠻子嘲笑咱們在城牆灌水，還放話等春暖花開，就是屠城之日。」

  翻譯官盡職盡責，氣得安寧郡主恨不得把大放厥詞那人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大齊對外一向平和，從未想過擴張，可換來的卻是危機四伏，周邊不毛之地的虎視眈眈。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把蠻子和異族全數拿下。」

  只有把這些地盤的版圖納入大齊，才可在短時間內無戰事。

  洛雲斕早有此想法，先拿蠻子開刀震懾異族，來個一勞永逸，否則大齊內憂外患，講究制衡，其實也是在夾縫中求生存。

  「主上，應戰嗎？」

  佟德詢問，這些蠻子叫囂不是一日兩日，如若他們遲遲不出城，對軍中士氣也是一個大的打擊。

  假設出城，又擔心對方詭計多端，己方中了埋伏。

  「現在還不是時候。」

  洛雲斕站在高處無動於衷，更是激怒了蠻子，這一次，對方沒有罵陣，為首之人做了個手勢，緊接著，人群中有蠻子的士兵用鞭子抽打，前面站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

  「這些是我大齊的百姓？」

  安寧郡主看到此，震驚地問道。

  「蠻族人很少離開，而大齊生意人卻經常去蠻子的城池走貨，用大齊的茶葉，絲綢等物換皮毛毯子。」

  佟德看到大齊百姓受辱，很是心痛，奈何他也沒有好辦法。

  如果對方願意交換，己方可以出錢財，把無辜的百姓贖回來。

  兩國之間的戰事，不應該牽連這些無辜的人。

  「你們看著！」

  多少銀子都不換，蠻子挑出老人漢子和小娃，把人綁在木頭上，而後磨著刀，用刀尖挑破了這些人的肚子。

  破棉絮被掏個窟窿，內臟流了一地，血肉模糊。

  蠻子哈哈大笑，笑得張狂。

  血腥的場面使得安寧郡主愣在原地，她渾身僵硬頭腦空白，一時間不曉得自己身處在哪裡。

  蠻子所做的一切，太直觀，她想，自己永遠忘不了這一幕。

  片刻後，安寧郡主回過神來，用手捂嘴，忍住噁心之感。

  血是熱的，落在白雪上，更多了一抹猩紅之色，剩下的女子面容呆滯，早已嚇傻了。

  蠻子們為給大齊下馬威，十幾個漢子把女子圍成一團，只聽女子哀嚎連連。

  「快救她，救她啊！」

  安寧郡主雙眸含淚，不住地尖叫道。

  「郡主，您清醒一下。」

  沐兒推了推自家主子，她在來之前曾被叮囑過，原來戰場上的一幕是真的，現實往往比想像更加可怕。

  「不……不能救嗎？」

  好半晌，安寧郡主鎮定下來，城樓下那女子站起身，用最後的力氣，身子努力地沖向了蠻子的刀尖。

  「安寧郡主，您冷靜一下，就算咱們應戰，也是和蠻子對打，你以為我們有機會營救普通的百姓嗎？」

  在蠻族，這樣無辜的大齊人還有很多，蠻子歷來殘忍。

  可想而知，一旦沒有那場暴雪破城，屈辱而死的百姓，不是僅有十幾人而已。

  在戰場上，唯有殺戮，任何悲天憫人都是多餘的，毫無作用，剛剛安寧郡主失控，表現得不如一個丫鬟，代表她不適合留在軍營中。

  「我要留下。」

  平復好心情，安寧郡主握緊雙拳，她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