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柳如
2024-06-14 15:14:23
作者: 四葉蓮
沈清寧眼中沒有同情,也沒有嘲諷和歧視,小娘子莫名地有些感動,她曾經也是大族嫡女,好人家的姑娘,最不需要這些。
如今有人平等相待,她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
「小女子柳如,來自江南柳家。」
柳家在江南傳承已久,名副其實的世家大族。
柳如家的一脈是嫡枝,她作為家中嫡女,身份頗高,一直被爹娘寄予厚望。
「江南,距離京城千里之遙。」
沈清寧沒有追問柳如的苦衷,而是問道,「你想回家嗎?」
「回不去的。」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柳如嘆息一聲,她是族中的羞恥,爹娘和族人巴不得她死在外頭,是她丟了名節和臉面,主動與人私奔。
「那與你私奔的男子在哪裡?」
麗娘憋不住了,問道,「他怎麼放任你一人在外?」
「他……」
提起那人,柳如面色悔恨,怪只怪當初她不聽爹娘和身邊丫鬟苦口婆心地勸說,以為嫁給門不當戶不對的書生是天賜的良緣,為此不惜和書生私奔。
書生來京城趕考,一路上盤纏都是柳如花錢。
「他說若考取功名,定要名正言順娶我為妻。」
書生巧言令色,柳如信以為真,自打她背棄族人私奔那日開始,柳如就沒想過回頭路,她是抱著與對方白頭到老的心思,處處為書生著想。
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學會劈柴燒火,洗手作羹湯,從不讓書生做活兒。
「前段時日,我才發覺帶來的銀子已經被他吃喝花費掏空。」
柳如吸了吸鼻子,這個時候她開始察覺到不對勁兒。
她勸說書生多讀書,不要總是去京城會館打探消息,科考的題目萬萬不可能被泄露。
書生答應她,但是很不耐煩。
家裡沒銀錢了,柳如只好寄希望於出門做工,奈何對方看她大著肚子,無人肯用她,她心灰意冷回家,發覺家裡人去屋空,賃住的房主說書生已經退了院子,不知所蹤。
「我在城裡找兩日,又去會館打聽,還是毫無消息。」
柳如找不到書生,身無分文,只能流落街頭,遇見朱光宗後,才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地。
儘管不相信,可她明白,自己因為眼瞎看錯人被拋棄了。
「若不是我肚腹中的孩兒已經成型,我必定不會要的。」
柳如咬牙,即便到山窮水盡分外艱難,她也沒想過去死,她要活得更好才行。
有家回不去,她打定主意在京城紮根,只不過目前的情況,她需要生下孩子。
「這個人渣!」
麗娘握拳怒道,「簡直喪盡天良!」
吃軟飯哄騙女子,騙財騙色把人弄到京城,現在有了親生骨肉,錢財花光直接玩消失,麗娘不是沒見過極品,這般狠毒冷血之人,聞所未聞!
「這位小姐,柳如做牛做馬,無以為報。」
距離近,柳如看穿沈清寧的身份,毫無保留道。
胸口的束胸勒得難受,沈清寧上馬車後把束胸打開,胸前有弧度,被柳如看出來她並不意外,而是道:「我不求你做牛做馬,而是你能為我做什麼。」
沈清寧同情柳如的遭遇,但有一點,她不養無用之人。
她可以給柳如一筆錢,至於以後如何與她無關,若是柳如想要留在她手上做事,那就得拿出點本事來。
「江南柳家有幾百畝茶園,都是我在管理,精通採茶炒茶之道……」
柳如聲音很小,京城周邊沒有茶園,她好像無用武之地,除此之外,她識字,精通琴棋書畫也懂得管帳。
「若您不嫌棄,我願意為您繡衣裙。」
馬車晃晃悠悠,柳如胃裡翻江倒海,她用手捂嘴,臉色蒼白地道。
自從有身孕後,她就經常感到力不從心,馬車裡狹小,只坐片刻,她的額角浮起一抹薄汗。
「你吃個酸梅壓一壓。」
沈清寧隨身帶著酸梅準備泡龍井解暑,見柳如忍得辛苦,把酸梅給了柳如。
柳如的本事看起來很雞肋,對於開茶樓卻是再合適不過了,為穩妥起見,沈清寧把柳如先送到別院的醫館交給穩婆張氏照顧,她則是派麗娘去沈清璃那一趟,打聽人渣書生的消息。
約莫一刻鐘,麗娘腳步輕快地出門,她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塞給臨時車夫齊宣的小廝小五子,而後利落地上了馬車。
「小姐,清璃小姐擔心您的安危,一個勁兒地問奴婢,她還給您帶了剛蒸出來的熱乎包子。」
麗娘看小五子辛苦,特地給小五子裝了幾個,其餘的放在小竹籃內。
欺騙柳如的人渣叫洪濤,也是江南人士,家境很一般,舉全族之力供他科考。
洪濤為人聰明心眼活泛,的確有幾分才學。
聽聞沈清璃的男人章澤平有後門,手中有以往科考的卷子,洪濤便動了心思,經常在京城會館附近蹲守。
章澤平為人平和,並不知道洪濤的為人,二人最近時常在一處做學問,彼此探討。
說來也巧,這兩日洪濤沒消息,章澤平有一處存疑,想找洪濤探討就去了京城會館,剛好遇見柳如來找人,這才清楚原委。
「洪濤對外說,柳如是他爹娘不放心送來的陪考的丫鬟。」
所謂丫鬟,眾人心知肚明,就是個暖床的通房丫鬟。
書生科考之前壓力大,也有找女子來發泄的,哪怕丫鬟大了肚子,將來去母留子,花點銀子把人打發了便是。
京城會館很多書生都知道柳如,相信洪濤的鬼話。
「陰險小人不得不防。」
既然大姐夫認得人渣,還是少與之來往的好,現在是坑柳如,將來必然會坑朋友,不值得被信任。
「清璃小姐已經關了院門,不會給洪濤那人渣開門。」
原本,沈清璃那也不曉得緣由,昨日沈清璃拿著繡樣去繡樓換銀子,聽繡樓的夥計說柳如身上的帕子是江南不外傳的刺繡,換了百十來兩銀子。
不僅如此,柳如為給洪濤籌措銀兩,還賣了很多貴重首飾。
一個暖床的通房,哪來的首飾和孤品繡樣,謊言分明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