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方向

  木炭已經燒好，鐵網上放著肥瘦相間的羊肉串，片刻後發出滋滋地響聲。

  沈清寧閉上眼細細聆聽，她喜歡吃烤肉，更喜歡聽油脂被烤出的聲音，覺得特別治癒。

  「清寧，有時候我在想，我學一身武藝，到底是為什麼呢？」

  安寧郡主雙手托腮，擰眉道，「以前只是想若到西北異族和親，身子骨硬實點，不至於在半路上水土不服一命嗚呼了。」

  也是因為此，她十幾年如一日地勤懇練武，從不敢鬆懈。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其實，中間有幾年也是懈怠過的，可沒過多久，西北再起戰事，我又逼著自己下苦功夫。」

  可以說，在她練武這些年，時刻在關注西北動向，安寧郡主看了不少兵法兵書，並非她喜歡，而是大齊一旦戰敗，與她的命運相連。

  哪成想西北危機解除，北地烽火再起。

  「我大齊大好河山，物產豐饒，實乃一塊肥肉。」

  西北和北地貧瘠，西北黃沙漫天，北地冬日冰寒大雪封山，條件惡劣。

  為了利益，異族和蠻子盯緊大齊這一塊肥肉想要吞入肚腹，也是早晚的事。

  「不管戰事如何，咱們的日子還要照過。」

  對於戰事，沈清寧在京城中，卻也不是一點忙幫不上。

  她可以採購一批藥材，在醫藥空間中發揮最大的作用，製成藥丸藥粉等，送給北地作為軍需。

  當然了，成批量的出產，定要有大醫館作為掩飾，再一個，藥材不便宜，沈清寧需要很多錢。

  對於一場戰事來說，幾萬兩銀子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沈清寧以為自己很有錢，可她沒有來錢的路子，錢不能生錢，只會越來越少。

  「安寧，你和衛大人咋樣了？」

  提起戰事太過沉重，沈清寧自覺地轉移話題道。

  「我沒有找他對峙。」

  安寧郡主一直想找衛子豐攤牌，而後 地戳對方的心窩子，明明那麼在意她，還假裝疏遠，以至於她兩年多沒走出來。

  可就在剛剛，她突然不想了。

  「清寧，我在你身上學了很多東西，其中最重要的是站在對方角度上設身處地考慮。」

  站在自己立場上，安寧郡主只想把衛子豐打成豬頭，可她換位思考，衛子豐做這一切，有自己的考量。

  除了隱瞞，他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殺死許易，違背衛子豐多年以來的堅守的原則和底線，安寧郡主已經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至於衛子豐會不會因為查案娶林嫣，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人啊，想不通的時候鑽牛角尖，或許一輩子轉不過彎，而現下，安寧郡主好像找到方向。

  「清寧，你會支持我的選擇嗎？」

  安寧郡主在帳篷中擺著茶果，心事重重地問道。

  「那看你要做出什麼選擇，無端殺人放火，我肯定不支持啊。」

  洛雲斕啟程在即，沈清寧在做最後的準備，她在雙肩包的側邊，塞了兩個機械的打火機。

  大齊還沒有打火機，不過有本事的匠人照貓畫虎也可做出來，下雨天火摺子濕了用不成，有打火機方便很多。

  思量再三，沈清寧偷偷地把打火機放進去，也省的費口舌解釋來源。

  「我想到北地參軍。」

  如平地驚雷，安寧郡主一番話，嚇得沈清寧差點坐在地上。

  「你說什麼？」

  沈清寧搬著個小几，坐在安寧郡主對面，認真問道，「你再說一次。」

  「干……幹什麼？」

  安寧郡主心虛地別過眼，等片刻又與沈清寧對視，堅定地道，「我想去北地參軍。」

  誰說女子不如男，她的騎術數一數二，武藝也是頂尖的，只是缺少歷練而已，相信她到北地，能幫上很大的忙。

  「離開京城親朋，拋下四海茶樓，你都不管了？」

  參軍不是兒戲，北地苦寒，冬日滴水成冰，將士們無水可用，都是用雪化成水飲用。

  那冷風和冰刀一般，刮在臉上割肉一般疼。

  營地里晝夜點火取暖，安寧郡主嬌生慣養，細皮嫩肉，到營地兩日就要哭喊著回京。

  「清寧，你聽我說。」

  安寧郡主曾想到戰場上去，都說巾幗不讓鬚眉，讓那些男子見識一下，不過當時情況不允許，這種小心思只是冒頭就被 回去。

  這段時日，莫琦玉去北地，莫尚書和夫人赴死，安寧郡主好像突然成長不少，以前她只在乎兒女情長，著實沒有格局。

  不是她不管四海茶樓的生意，而是生意上，她只能出主意幫點小忙罷了，而若是在戰場上，那才是她的用武之地。

  沈清寧所說的，她都想過。

  北地苦寒，女子在軍中極為不易，可是又能如何？總得有人出戰，有人去頂上。

  多年來，她習武研讀兵書，一直找不到方向，安寧郡主終於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你確定自己不是三分鐘熱度？」

  沈清寧的手頓了下，而後道，「你曉得女子和男子不同，每個月的小日子極為虛弱，在軍中，無人會因為你是女子而對你特殊照應。」

  莫琦玉沒有帶木香和忍冬走，他知曉女子在軍營中多有不便。

  的確，安寧郡主不比普通的將士，定然可以有帶小院的宅邸，可北地到底不是京城，十月初就要下鵝毛大雪了。

  「不是。」

  安寧郡主咬牙，她做出決定也以為自己會猶豫，可是剛剛一瞬間，她有從未有過的清明之感。

  至於京城裡的一切，只好辛苦齊宣和沈清寧來操持。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你要考慮清楚。」

  天黑之前，三皇子帶著佟德和眾位將領出城，安寧郡主就算要走，也趕不上了，再說女子出行，總要準備更多的應用之物。

  如果安寧郡主心意已決，沈清寧不反對，反對無濟於事。

  「若你去北地，除了沐兒外，把木香帶著吧。」

  莫琦玉臨走時，託付沈清寧照應兩個丫鬟，木香的武藝要強於忍冬，沈清寧把木香送到北地，也方便尋找莫琦玉。至於忍冬，為了防止意外，她決定把人留下，繼續教授玉鴛玉屏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