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烽火

  馬車上，沈清寧打開車窗散酒氣，眼角餘光瞟著靠在車壁上閉目的三皇子，半晌後道：「別裝了。」

  「清寧，你如何看出來的？」

  洛雲斕稍微側過頭，眼神不再迷離，瞬間恢復清明。

  他很少喝烈酒，現下胃裡翻牆倒海，只不過他一向自制力過關，因而還能保持清醒。

  「我哪裡看得出來，靠詐啊。」

  

  沈清寧估算，洛雲斕至少喝兩斤左右高度白酒，她剛扶著他上馬車，對方有意地卸掉重量，以至於沈清寧沒費力氣，她也是憑此判斷三皇子沒有喝得爛醉。

  馬車上只有夫妻倆，沒有裝的必要。

  「我若不裝醉，岳父怎能放過？」

  洛雲斕搖搖頭，他看出來沈為康已經喝多了，作為女婿，總不好圍觀岳父老泰山出醜，再者說沈為康可不是大度的人，若被記恨，以後免不了要被穿小鞋。

  多番衡量後，洛雲斕果斷裝醉。

  「所以說，你都看到了？」

  沈清寧扶額，爹爹一向很在意臉面，若被他得知喝醉以後學狗叫，被下人看到，估計要鬱悶好一陣子。

  「看到了，也聽到了。」

  洛雲斕坐直身子，若有所思看向沈清寧道，「原來清寧對為夫情深意重……」

  若不是沈為康學狗叫露餡，洛雲斕定然不承認，有些感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夫妻之間相處，不必說過多情話，做大於說。

  「那是我的真實想法。」

  沈清寧沒辦法圓謊，只好將錯就錯，一錯到底。

  馬車內，二人沒有多言，陷入一陣沉默中。

  突然，車夫吼了一嗓子，拉緊韁繩，車身劇烈晃動，而後突然停下。

  「怎麼了？」

  洛雲斕喝一杯沈清寧調配的醒酒茶，慢條斯理地問道。

  「主子，佟大人來了。」

  車夫話音剛落，車窗處，佟德用喘著粗氣的啞嗓子道：「主上，北地幾處城池點燃烽火，皇上召您即刻進宮議事！」

  大齊每處城池都設有烽火台，而大齊律有嚴格規定，若無緊急戰事，不得輕易使用。

  如今烽火燃起，又從北地而來，北地怕是多有兇險。

  消息來得太過突然，眾人皆驚。

  「雲斕，我回府等你。」

  沈清寧深知烽火的意義，不免有些憂愁地道，「你剛喝過酒，不宜吹冷風，你在馬車上用點吃食墊墊肚子。」

  皇上召群臣議事，怕是要商討整夜。

  此處距離三皇子府上不遠，沈清寧帶著丫鬟們走回去，剛好當做遛彎消食。

  眼見馬車遠離，沈清寧無奈地搖搖頭。

  莫琦玉離開前，曾說起過北地情形，也預料到大齊和蠻族之間必有一戰。

  如今西北戰事稍歇，北地蠻族又蠢蠢欲動，對於大齊來說，國庫空虛很難支撐一場戰事。

  京城裡一片祥和，北地百姓早已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玉鴛，你去一趟白府，找我表哥把府上的廚子借來。」

  沈清寧剛走出兩步，回身道。

  「是。」

  玉鴛雖對自家小姐的吩咐感到不解，可作為下人，沒必要多嘴的時候少說話。

  「玉屏，我陪嫁那些細棉布，都是你在管著吧？」

  沈清寧打發走玉鴛，又轉身對玉屏道。

  「是，奴婢手中有庫房的鑰匙。」

  玉屏打開荷包，她隨身帶著一串鑰匙，有沈清寧的陪嫁，也有三皇子府上管事交過來的，如今沈清寧是府上的女主人，理應交給這邊打理。

  「回府後，你先去一趟庫房，就拿蘇姨母送的細棉布，另外，再去藥材庫房裡，找出幾根補血補氣的老山參。」

  沈清寧分心查看醫藥空間，還好她剛做出一大批止血消炎的傷藥，若北地開戰，這些全部用得上。

  「您是擔心北地戰事，所以先一步為三殿下準備了？」

  玉屏面色猶疑，小姐與三皇子新婚燕爾，莫非三皇子就要離京了不成？

  「現在準備，還不曉得來不來得及。」

  沈清寧心事重重，眼下她也顧不得考慮別的，白府的廚子是從衢州來的，擅長做肉乾等物。

  若是洛雲斕出征北地，為趕路怕是要風餐露宿，總得補身子。

  之前送莫琦玉太倉促，沈清寧也僅僅準備了傷藥而已，有機會在三皇子面前刷好感，沈清寧當然得好好表現，這樣若是將來三皇子上位，摸著良心也不好卸磨殺驢。

  回到府上，管事正在門口相迎，見主子未歸，當即明白幾分。

  「傍晚時分，老奴看到北城處有黑煙，感覺像是烽火，派人出門打聽，百姓們都在議論此事。」

  對於此，為穩定民心，京兆尹衙門派人闢謠，那是城北走水，並非烽火，希望百姓不要以訛傳訛。

  「管事，你去準備柴禾和食材，玉鴛去白府接大廚來幫忙。」

  沈清寧要求管事列出一張清單，之前三皇子出征西北，都帶了哪幾樣物件，她這邊幫忙打點，酌情加減。

  回喜房沒多久，管事送來清單，上面孤零零隻有幾樣東西，除換洗衣物和傷藥外，洛雲斕什麼都沒帶。

  「小姐，奴婢聽范將軍說起過，他們出門在外，要騎快馬，只得輕裝簡行。」

  坐馬車只能走官道，就算晝夜兼程，也比不過騎快馬走小路，而小路多崎嶇，下雨天又泥濘，通常在山裡轉悠兩三日，缺少補給。

  麗娘為沈清寧斟茶，最近一段時日，她經常被派去照顧范將軍，范將軍剛有好轉，麗娘又聽到北地即將開戰的消息。

  「先把需要之物準備妥當，若是帶不走再議。」

  沈清寧不再猶豫，最主要的傷藥，她已經準備齊全，心裡有底了。

  「小姐，前段時日，您不是吩咐奴婢收集鵝絨，那件鵝絨衣有著落了嗎？」

  聽說北地冬日大雪封山，每年都會凍死人，玉屏想起鵝絨衣，建議先送給三皇子用。

  「你倒是提醒我了。」

  沈清寧有段時日沒練習過女紅，手藝生疏，幾個丫鬟從旁協助，一直忙活到天明時分。

  洛雲斕回府上，下人立刻送上熱氣騰騰的早膳，跟來的佟德沾光飽餐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