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遇怪事

  白氏聽說沈清寧沒買到首飾，擺擺手道：「精巧的首飾靠手巧的匠人，宮宴之前更加難尋。」

  女兒沒買到，白氏不意外，她早有準備，從蘇青那打劫了一匣子，等她打出好看的首飾，再還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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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寧眼皮跳跳，不敢多言。

  若說一個多月以前初見白氏，白氏是面容愁苦的婦人，而眼前眼神放光，動不動就喊著要打劫的夫人，和之前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難怪現在爹爹分外暢快，娘親心情好，才不會追究他偷喝小酒，最多嘴上念叨幾句罷了。

  「對了，你舅舅，舅娘和慕言晚點來做客，還有你表妹，閨名春花。」

  廚房內，站著七八個下人，白氏指揮眾人，晚上要來一道烤全羊。

  羊是提早買好的，已經醃漬過，到時候直接在火爐上烤，等七八分熟後，再放到庭院中，改為炭烤。

  招待家人，烤全羊必不可少，白氏大嫂周氏最喜歡的一道菜。

  周氏是西北牧民的女兒，無論冬夏，家裡隔三差五地燉肉，對烤全羊更是情有獨鍾。

  「娘，表妹為啥閨名叫春花？」

  春花，翠花，沈清寧怕自己喊錯，再讓對方上個酸菜。

  對於白家這等書香門第，春花這個閨名略微顯得土氣。

  「你舅舅喜歡女兒，一直想要兩個女兒，取名春花秋月，然而秋月，他一直沒生出來。」

  白氏解釋，她那侄女表示抗議，想把名字換成秋月，這樣好聽了幾分。

  「白秋月是好聽一些。」

  沈清寧趁著娘親不注意，和沈嬤嬤相互使眼色，而後偷偷摘下白氏的圍裙。

  只有娘親遠離廚房，灶上娘子才能快點幹活，白氏在，一直在幫倒忙，可她們沒膽子說，只得指望小姐救眾人於水火。

  「你舅不死心啊，萬一再生出個女兒，名字就搭不上了。」

  白氏搖搖頭，反正兄長還想要女兒，這個夢大概率會破碎。

  「娘，中秋宮宴，女兒的規矩還不夠好，萬一掉鏈子可怎麼辦？」

  沈清寧故作憂慮，臨時抱佛腳也好，她不想給爹娘丟人。

  「夫人，老奴可以指導小姐一番。」

  沈嬤嬤趁機挺身而出，轉移白氏的注意力，隨後三人直奔主院。

  白氏終於離開大廚房，廚房忙碌的眾人終於鬆一口氣，還是她家小姐有本事啊。

  還不到晚飯點上，府上下人送消息，沈為康提前回府，在書房等候白氏和沈清寧。

  「莫不是你爹挨罵了？」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後，白氏先一步出門。

  昨晚，沈為康塗抹了女兒送來的傷藥，不過幾個時辰，青紫痕跡褪去，沈為康風光滿面地去早朝。

  還不到下衙的時辰，提前回來就很反常。

  白氏和沈清寧到書房後，沈為康正在皺眉深思。

  「老爺，你可是挨罵了心裡不痛快？」

  白氏說得有些委婉，「皇上是不是想一宿，想明白了，讓咱們土豆搬家？」

  「土豆搬家是什麼意思？」

  沈為康在腦中搜索，沒明白自家夫人的含義。

  「滾蛋啊！」

  沈為康新官上任，帶領刑部官員聚眾鬧事，皇上眼睛不揉沙子，一怒之下，沈為康丟了官職。

  「夫人，你咋罵人呢？」

  沈為康怔住，早朝上，御史台列數他的罪狀，跟徐平一個鼻孔出氣，說他是山匪，是莽夫，這個那個的，皇上卻讓眾人不必再提此事，說是自有定論。

  沈為康也以為挨罵挨罰在所難免，已經做好準備。

  皇上把他叫到御書房說話，提起女兒沈清寧。

  「皇上提咱們女兒作甚？」

  白氏心當即一顫，那老頭子不會看上她女兒了吧？

  每三年，宮內選秀，不少官員千金參選，甚至有人塞錢走關係，只為把女兒送入宮門。

  白氏可不想，她女兒如花似玉，怎能服侍一個老頭子？

  「夫人，皇上剛到不惑之年，也不算老，就算老，老當益壯。」

  其實，沈為康和白氏一個想法，不過出於官員的自覺，他不敢那麼說。

  「皇上問清寧的身世，是否婚配……」

  沈為康認為，皇上主要關心沈清寧的身世。

  當年，小蝶慘死，沈為康曾寫過言辭懇切的表文，表明自己想留在西北的意願。

  「皇上知曉咱家的情況。」

  沈為康趁此機會，把沈清寧的身世鋪在明面上，對齊文帝坦誠，包括沈清寧身上發生過的糟心事，他都沒有隱瞞。

  提及此，就是想讓沈清寧身份過明路，皇上都支持，其餘人怎麼敢做文章？

  「皇上也沒說什麼，只說成王敗寇，徐平既然打不過老爺我，此事他自認倒霉就是了。」

  沈為康驚嘆於皇上的態度，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個皇上信任的重臣，可徐平也是啊。

  皇上的言辭，非常明顯地偏袒他。

  這只是其中的一怪，離開御書房出宮，沈為康見到沈煥，沈煥的態度更是奇怪。

  「沈煥？」

  進京兩日，日子過得肆意，白氏心情好，早已把沈煥忘在腦後。

  現下，白氏想起來了，沈煥那很難纏。

  「之前沈煥威脅為夫，想要用清寧的身世換取京城裡的官位。」

  這些，沈清寧早晚會知曉，沈為康也就沒隱瞞，當時沈為康是採取緩兵之計拖延。

  進京後，沈煥得到吏部的通知，他的考評全優，被留在京城裡任職，留在戶部做了四品官。

  雖說和衢州知府同等是四品，留在京城裡，至少比外放知府高出兩三個等級，京官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

  六部衙門，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擠進去，除非太出色，否則必定有人引薦。

  沈煥輕易地留到六部，沈為康根本沒想到。

  「沈煥把我攔下，表示感謝，並且發誓，以後和沈清寧沒有一點關係，他的二女兒已經沒了。」

  這是沈為康很不理解的地方，沈煥誤以為留在京城裡，是沈為康找了關係。

  然而沈為康什麼都沒做，他只是和徐平打了一架。

  難道是徐平得知他和沈煥之間的糾葛？

  沈為康考慮過，當即排除這個可能性，沈煥得到任命文書，在沈為康和徐平起衝突之前，而徐平肯定不會未卜先知，這說明有人看中沈煥，很早就為此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