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難看不是問題

  沈清寧跟在娘白氏身後，被蘇青請到二樓雅間落座。

  「鋪子裡正好有幾套成衣，我還沒來得及掛出去，讓繡娘改改尺寸，送給清寧穿。」

  用不著白氏打劫，蘇青主動送上門，此外還有新進的一批好料子，她做主，全部留給沈清寧做新衣。

  白氏的女兒就是她的乾女兒，送幾件成衣算什麼，送鋪子蘇青都不心疼，只不過她替白氏操心，擔心白氏被哄騙，還想多考量沈清寧的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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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用得了那麼多啊。」

  白氏嘴上推拒，言不由衷，她眼角眉梢的笑意遮掩不住，分外暢快。

  「用不了嗎？那正好，這批料子稀少，價值堪比黃金，那我就發賣了。」

  蘇青做出一個感謝理解的表情，白氏的笑容當即凝固在臉上。

  「我說蘇青，你捨不得就說捨不得，說出去話如潑出去的水，還帶收回的？」

  白氏很是鄙視蘇青，沾滿生意人的銅臭味。

  談錢幹什麼，談錢傷感情。

  「談感情傷錢。」

  蘇青毫不留情地指出，是白氏非要和她客套，而她不過是順著白氏的意思行事。

  老友相見，二人坐在一處耍嘴皮子，吵得十分歡樂。

  當年利用過沈為康，蘇青對白氏心裡有一點愧疚感，不過她這人嘴上不饒人，每次和白氏見面都要吵鬧，而後再握手言和。

  兩個人的感情，從不因為吵架而有半分減少，只是後來白氏失去女兒後，整個人如掉了魂魄，蔫頭耷腦再打不起精神來。

  「沈小姐，您請。」

  掌柜和沈夫人吵架到忘我的地步，女夥計很尷尬，她見一旁想要迴避的沈清寧，當即做出手勢。

  掌柜說了，要把新做的成衣送給沈小姐，正好找繡娘做個改動，三日內就能送到府上。

  「咱們鋪子的繡娘巧手，是掌柜從江南老家帶來的人，繡工精湛，就是耽擱的時日有些久。」

  女夥計指著牆上掛著栩栩如生的繡樣，為沈清寧介紹道，「通常做成衣要十天半個月，若是等著做衣裙的夫人小姐眾多，長則排兩三個月。」

  一年到頭，鋪子裡的繡娘只有幾日可以休息，其餘的時間都在趕工，有時候活多還要熬夜。

  今日鋪子裡剛完工一大批，最早是農曆四月的單子，拖到現在。

  「臨近中秋，眾位夫人小姐們相互走動串門，總要打扮一下的。」

  等交完這一批貨，過不了幾日，鋪子裡又要訂單爆滿，為過年做準備。

  女夥計說這些，只為讓沈清寧有所了解，相信過不了多久，這位沈小姐也得出門走動。

  「夥計，這件成衣，本郡主要了。」

  安寧郡主從一處裡間出來，指著手中一件淡粉色的衣裙說道。

  夥計嚇一跳，她之前在雅間內招待白氏，根本沒看見安寧郡主到樓上來，而且還進入繡娘所在的小間。

  「安寧郡主，實在是抱歉。」

  女夥計眼皮跳跳，縮了縮脖子，她說實話會不會挨鞭子啊？

  可這一件淡粉的衣裙，是吏部尚書府上的特別定製，徐家提供料子，錦衣閣出最好的繡娘，幾乎用了三個月才做出這麼一件衣裙。

  錦衣閣只負責出手工，根本沒權利轉賣。

  女夥計很是心酸，暗嘆自己倒霉，遇見刁蠻不講理的安寧郡主。

  無論是安寧郡主還是徐尚書的千金徐向晚，都不是女夥計得罪得起的人物，何況，這二人還有過節。

  若是衣裙被安寧郡主搶走，徐向晚記恨安寧郡主，也會把錦衣閣一同恨上。

  遇上一道送命題，女夥計嚇得跪地，極力忍耐仍舊瑟瑟發抖。

  「怎麼，你擔心本郡主花不起銀子？」

  提到徐向晚，安寧郡主露出一抹嫌棄之色，她最討厭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之人，徐向晚占全了。

  若是其餘人的衣裙，她可以君子不奪人所好，但是其中不包括小人徐向晚。

  安寧郡主嘲諷地勾起嘴角，她要率先把衣裙帶走，她倒是想看看，徐向晚有什麼反應。

  要麼故作雲淡風輕，而後傳揚到人盡皆知，要麼就是故作大度，為自己博得一個好名聲。

  二人鬥了幾年，安寧郡主對徐向晚的套路再熟悉不過。

  安寧郡主為難女夥計，大有不能買就搶走的架勢。

  對於這等權貴，錦衣閣根本得罪不起。

  女夥計憋住眼淚，她解決不了，只得讓蘇掌柜出面。

  以往到鋪子裡的女客，哪怕身份高貴，都得給蘇掌柜幾分薄面。

  蘇青的男人是御前侍衛，官職雖不算很高，卻有經常面聖的機會。

  萬一得罪了蘇青，一狀告到皇上那，好說不好聽啊。

  當然，這其中不包含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寧郡主，哪怕蘇掌柜出面，也只能以勸說為主，起不了大作用。

  錦衣閣開了好些年頭，以往經常看到安寧郡主策馬從鋪子前路過，卻從未見她來過，這還是第一次。

  「本郡主也不為難你，告訴徐向晚，就是姑奶奶搶了她的衣裙，有本事到府上討要啊。」

  安寧郡主不想廢話，也不願意為難女夥計，所有後果，她都一併承擔。

  徐尚書的確是皇上眼前的紅人，那就代表她會怕嗎？

  早些年，她也曾經把徐向晚當姐妹對待，結果一顆真心被踐踏，徐向晚背後說風涼話，嘲笑她沒有爹爹管教。

  爹爹早亡，這是安寧郡主解不開的心結，誰若是敢嘲諷她，她就拔了那人的舌頭，撕爛那人的嘴！

  沈清寧冷眼旁觀，見安寧郡主表現得有些中二，就插言道：「這件衣裙的顏色並不適合你，穿上不顯得水嫩不說，還要顯黑幾分。」

  憑藉蘇姨母和娘親白氏的關係，沈清寧不得不管閒事，她在心裡有分寸，知道怎麼對付如安寧郡主這樣的人。

  「何以見得？」

  安寧郡主頓住，勾了勾嘴角，瞥了沈清寧一眼道，「哪怕是難看，只要能搶走徐向晚的東西，看她跳腳，本郡主就無比的痛快！」

  所以，難看不是問題，問題的關鍵是，此衣裙是徐向晚花費巨大心思定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