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個不夠
2024-06-14 15:07:53
作者: 四葉蓮
馬車進京後,沿著筆直的青石板路前行,兩側酒樓鋪子林立,喧鬧聲不絕於耳。
沈清寧第一次進京,白氏主動讓出車窗的位置,讓女兒方便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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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咱們安頓好,娘帶你四處轉轉。」
農曆八月,若在西北早已入秋,早晚開始涼下來,而京城卻還是盛夏的模樣,南來北往的行人,穿著輕便的衣衫。
若是到午時,走幾步被日頭烤著,汗流浹背。
沈清寧透過紗簾向外看,街道兩側到處可見行人,偶爾還有鏢隊和商隊路過,挑著擔子的貨郎不住地吆喝,攤位前都會有人駐足。
百姓日子過得好,有閒錢花用,京城的確比衢州繁華許多。
難怪,這裡是大齊百官的嚮往之地,沈煥使出下作手段,不惜出賣自己的肉體也要留京。
行了一個時辰,車隊早已遠離城門,往東邊行進。
東貴西富,在東邊,有一部分官員府邸,不過這裡屬於外城,沒有太大的官職。
「你蘇姨母說過,這些官家小姐,最喜抱團。」
造成這一現象的根本原因,還是那些個大人們搞小團體,狐朋狗友三五人湊在一處,卻看不上同等官職的外人。
對於狗眼看人低的,不必理會。
白氏有一顆玻璃心,總擔心女兒被欺負,為此焦慮不安。
「娘,您曉得女兒的本事,怎麼會受氣呢?」
沈清寧握住白氏的手,距離京城越近,白氏的焦慮感越重。
在她來看,娘親以往不太與人打交道,現下突然換新環境,還不能馬上適應。
「娘,您若喜歡過清淨日子,就少些應酬,不礙事的。」
對於沈清寧來說,找個三觀一致的朋友很難,所以她對這方面並不強求。
就算需要走動,也只是見面點頭的關係,根本不用在意對方的想法。
「不行,若娘不出門走動,怎麼能讓那些人知道我是神醫的娘?」
臉上有光的事,白氏才不會躲過去。
因為無子,她沉默十幾年,靠禮佛來打發時間,只有白氏知曉自己過得有多空虛。
「以後女兒每次看診,都先自報家門。」
沈清寧靠在白氏的身側抿嘴笑,每次都被娘親說得極其不好意思,又不好打斷,因為白氏在很認真地炫耀。
已經臨近午時,日頭火辣,不久前下過一場雨,樹葉上卻找不到半點水漬。
沈清寧想為娘倒一杯涼茶,尷尬地發現水壺見底。
她特別調配的涼茶,喝了清爽,爹娘很喜歡,馬車上剩的不多了。
「正好,前面有一間藥鋪,咱們馬車停靠一下。」
這條路對白氏來說很熟悉,再過幾條街道,就到了侄兒白慕言的府上。
「天熱,給你表哥也備上一些,降降火。」
白氏似乎想到了什麼,特地囑咐沈清寧一句。
「好。」
沈清寧抽了抽嘴角,連忙應下,她倒不是捨不得涼茶,京城隨處可見茶寮,一文錢就可以喝上一大碗茶水,兩文錢無限續飲,涼茶和大白菜一樣,又不是貴重之物。
娘親特地囑咐一句,很可能並不是惦記侄兒,而是準備向白慕言炫耀。
果不其然,還不等沈清寧下馬車,白氏小聲地嘟囔道:「慕言這孩子可以喝到清寧調配的涼茶,真是好運氣啊!」
一句話,引得沈清寧一個趔趄,憑藉她多年經驗,沈清寧平穩地落地。
「小姐,夫人是不是有些誇張了?」
玉屏露出一抹不自在地笑意,她承認自家小姐最好,卻也不會和夫人一樣。
「娘親高興就好。」
沈清寧苦笑道,「以後你們就習慣了。」
娘白氏寵溺她,沈清寧也想寵著娘,況且,白氏不是一個拎不清的人,在大是大非上相當明理。
進入到藥鋪後,有夥計上前接待,看到沈清寧遞過去的方子,麻利地抓藥。
「多謝夥計。」
沈清寧給了藥錢,又給夥計塞銅板打賞,她不曉得京城裡的規矩,但經驗告訴她,打賞一些銀錢准沒錯。
「小姐,請留步。」
夥計收下銅板,喚住沈清寧道,「小的看方子上的幾味藥材,估摸您是調配涼茶的方子。看您風塵僕僕,應是初到京城,小的想給您一個提醒。」
通常這類提醒非常有用,沈清寧停住腳步,對夥計道謝。
「若涼茶的方子是您的,還是不要在同一家藥鋪買藥。」
京城和別的城池不同,藥鋪的夥計都要經過層層選拔,比方他,幾乎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在看過藥方以後,他全部記下。
若是很私密的方子,在同一家藥鋪買藥,方子流出去,就會貶值。
沈清寧謝過夥計,突然發覺京城是一處神奇之地,環境複雜,當然人的心眼也有點多。
「你瞎嗎,看不到我家小姐路過?」
沈清寧帶著玉鴛玉屏剛出門,玉屏走在前,剛好和隔壁珠寶鋪子出來的主僕撞到一處。
一個穿綠衫的丫鬟仔細打量沈清寧,見不是熟面孔,估計是哪裡來的鄉巴佬,極其囂張地罵道。
「小蹄子,還不給我家小姐賠不是?」
玉屏踩到那位小姐的綴著珍珠的緞面鞋,上面留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玉屏先一步出門,對方卻視而不見,以為玉屏會讓路,結果就造成兩方人衝撞在一處。
「你……」
玉屏哪裡受過這等委屈,就要找綠衫丫鬟理論,被沈清寧攔住,冷聲道:「玉屏,本小姐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
玉屏腦子有片刻空白,隨後她遲疑片刻,還是走上前,在綠衫丫鬟以為她要低聲下四道歉之時,揚起手,啪地給綠衫丫鬟一巴掌。
「一個不夠。」
沈清寧氣場全開,先不說衝撞在一處不全是玉屏的錯,哪怕玉屏有錯在先,對方開口一聲小蹄子,就應該再挨一巴掌。
嘴巴不乾淨的人,只能靠巴掌教訓。
「哪裡來的野丫頭,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
綠衫丫鬟不可置信地捂住臉,給了沈清寧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
她家小姐經常參加賞花會,從沒見過眼前這號人,多半是低賤的商戶,跑到東城來碰運氣。
這在京城裡,幾乎是 規則,大家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