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不嫁禿頭

  「白氏，夫妻多年還未看出你如此以貌取人，怎麼，老爺我要禿了，所以被你嫌棄了？」

  難得二人拌嘴，沈為康很享受，以往夫妻倆相敬如賓，多少有些客套生疏，如今這般吵鬧，反而更像是一家人。

  「當然嫌棄，你自己禿，還要帶累我的女兒！」

  白氏不依不饒，反正女婿不能在刑部找。

  「那你說說，要把我女兒嫁到什麼人家？」

  沈為康好歹是二品大員，在京城百官之中，那也是有臉面有名號的人，怎麼也不能委屈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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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沈清寧曾經被退親的名聲，那是沈煥閨女的鍋，沈家千金一直跟隨神醫行醫問藥，學有所成歸京。

  沈煥若是想套近乎，定然衝著他的官職去巴結。

  京城眾人不明真相，他的話總比一個外放的小官更加可靠。

  「是是是，老爺你說的對。」

  白氏面帶微笑，對於沈為康編造出沈清寧的身世，她很滿意，不過一碼歸一碼，老爺別想把女兒嫁給禿頭！

  「看看，你又來了。」

  沈為康很是無奈，白氏還沒到京城，聽風就是雨，偌大的刑部，官員眾多，難道就沒一個頭髮多的？

  「老爺，妾身看三皇子不錯。」

  白氏看中了洛雲斕，三皇子為大齊戰神，有勇有謀，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副好相貌，性子寡淡點，這不是大毛病，至少不好女色。

  沈清寧站在三皇子身側，二人郎才女貌，如一對璧人。

  白氏提及三皇子，沈為康嘆息一聲，沉默了。

  若洛雲斕生在普通人家，哪怕門不當戶不對，沈為康都贊同這門親事，奈何三皇子是天之驕子，生在天家。

  如今大齊內憂外患，剛平靜一段時日而已，若有戰事，三皇子又要上陣殺敵。

  這些，都不是問題，沈為康擔心的不止這些。

  「老爺，你是說……」

  白氏並不是真想把女兒嫁給三皇子，而是打個比方而已。

  「是，皇上正值壯年，可是底下的皇子已經長大成人，大皇子是長非嫡，到底立嫡還是立長子，還未有個定數啊。」

  沈為康分析得出結論，皇家尊貴卻不是個好去處。

  夫妻倆商討小半個時辰，最後意見不統一，不歡而散。

  成親十幾年，白氏第一次硬氣起來，把沈為康趕到另一輛馬車，今晚她要和女兒談心。

  沈清寧還不知道，夫妻倆第一次吵鬧是因為她的親事。

  她跟隨沈嬤嬤來到馬車上，白氏正靠在車窗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她。

  「娘，今晚怕是有夜雨，你喝點熱乎的秋梨膏，早些歇下吧。」

  儘管這是母女倆第二次見面，沈清寧卻不感到陌生。

  「來，坐娘這邊。」

  白氏吩咐沈嬤嬤端上來一個黃花梨木的匣子，她用鑰匙打開。

  匣子裡，珠光寶氣，紅寶石的金簪就有好幾支。

  「這次進京要經過三岔口，娘擔心那些山匪又冒出來，沒有帶太多貴重之物。」

  這一個匣子，是白氏當年的嫁妝，貴重是貴重，可款式太過老氣老舊，不適合未成親的小姑娘戴。

  「這些珍珠和寶石都是好物件，不比京城裡世家大族的收藏差，等咱們到京城後，娘尋那老字號手藝最好的工匠，給你按照流行的款式打造上一匣子。」

  別的官家小姐有的首飾，沈清寧必須有，別人沒有的，沈清寧也要有。

  白氏牟足勁等著做暴發戶，想著把十幾年未過的癮補上。

  「娘，這是不是太多了？」

  沈清寧隨手拿出一支金簪插到頭上，瞬間感覺頭皮疼了一下。

  她很佩服那些炫富的富家小姐夫人，滿頭珠翠，難道不會墜得頭皮疼嗎？

  「這哪裡多，等你到京城就知道了，若是穿戴差一些，又要被瞧不起。」

  白氏並不太喜歡京城，還不如西北自在，到了京城裡，規矩多如牛毛。

  沈清寧學過規矩，只需要沈嬤嬤稍加提點，白氏不用規矩約束女兒，在府上，他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邊吃邊聊才熱鬧。

  白氏暢想得很美好，她拉著沈清寧閒聊，從衣食住行到家長里短，總有說不完的話。

  白氏舒心，面色好看多了，沈家的丫鬟婆子看在眼中，真心接納沈清寧姐弟二人。

  不管如何，老爺和夫人終於像尋常夫人，而不是書中的製片人，變得生動起來。

  「女兒，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無論你我，我們都要走出來。」

  白氏幽幽嘆息一聲，她擔心沈清寧因為被退親想不開。

  京城的好男兒有的是，高門望族還不比一個吳善才差？

  據說，吳善才在戰場上嚇尿過褲子，撇開身份不談，有血性的七尺男兒，也不該面對敵軍退縮。

  想想那個場面，白氏很是唾棄。

  「娘說的對，以後有女兒和小豆包陪著您和爹爹。」

  沈清寧特地說起小豆包的六指，不是什麼妖怪，只要把多出來的六指切掉就好了。

  「娘都知道。」

  白氏拍了拍沈清寧的手，她不是愚昧無知的婦人，不信這些。

  母女倆一直說到夜深，白氏精力不濟，打了個呵欠。

  「娘，女兒不走。」

  白氏都快睜不開眼了，還在拉著沈清寧的手不放，沈清寧見此，決定留宿 。

  丫鬟婆子已經為她鋪好了床榻，被褥讓玉屏送過來，沈清寧躺在馬車的一側，閉上眼想事。

  原有的計劃，又要面臨新的改動，遊山玩水的計劃暫時被擱置，她將要隨沈為康和白氏一同進京。

  夫妻倆跟隨鏢隊同行，因為白氏身體的原因，走得不快，大多時間停靠在城鎮，在驛站或者客棧過夜。

  沈清寧跟隨二人同行，不必匆忙，而且也不用再擔心沈煥等人利用她，再搞出點么蛾子來。

  多出來的時間，沈清寧打算進入空間中做手術，想要成為大齊神醫，學無止境，她現在還差得老遠。

  想明白以後，沈清寧閉上眼正準備入睡，突然聽見馬車邊上傳來細碎的響動聲。

  「誰在外面？」

  下人都在不遠處的馬車上休息，鏢隊的人在十幾米開外，而周圍是荒野，此時不該有人接近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