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認女

  沈清寧沒有見過白氏，她必須了解白氏過往病史，以便於快速應對。

  「夫人體弱，冬日裡一直不停地咳嗽，有時候嚴重了，徹夜不眠，今兒夫人只是小憩片刻，起身後胸悶氣短，剛剛更是呼吸不暢，老奴只能求助於三皇子殿下。」

  沈嬤嬤一臉愁容，上京的路上，沿途風景不錯，原本夫人心情舒暢，做下人的也就抱著僥倖心理，誰知道快到三岔路口，夫人突然犯病。

  一行人露宿荒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請郎中，也得繞路，這一來一回至少幾日路程。

  沈嬤嬤悔不當初，是他們大意了！若夫人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是死一百次也難辭其咎。

  說話間，沈清寧來到白氏的馬車上，馬車上紛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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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為康把白氏抱在懷中，白氏面色青紫，已經說不出話來。

  「快，水，餵水！」

  沈為康慌了，雙手不住地顫抖，吩咐馬車內的婆子倒水。

  沈清寧剛上馬車，就見婆子端著茶杯來到白氏身側，她趕忙阻止道：「停下！」

  沈清寧突然出現，嚇到餵水的婆子，那婆子一哆嗦，水灑得到處都是。

  「不相干的人全部下馬車！」

  沈嬤嬤從幫協助，沈清寧迅速清場，打開兩側的車窗透氣。

  「沈夫人已經病發，若是餵水只會阻塞氣道，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沈清寧解釋一句，開始查體，白氏吸氣時，在鎖骨上窩和肋間隙出現明顯凹陷，典型的氣道梗阻，白氏有嚴重的哮喘，必須加以急救。

  「您是郎中？」

  沈為康很客氣，被沈清寧指揮，把白氏扶座，他就在白氏身後，讓夫人靠在他身上。

  「是。」

  這會兒情況緊急，沈清寧早把攀關係忘在腦後。

  白氏已經出現意識不清的症狀，若不馬上施救，就會因為心臟驟停而猝死。

  眼下有條件，最好吸氧來緩解，不過沈清寧無法展示她的吸氧裝置。

  思來想去，為不暴露自己，沈清寧拿出早已準備好治療哮喘的噴劑，對著白氏的口中噴了幾下。

  幾乎是很迅速的，白氏呼吸不暢的症狀得到緩解。

  一刻鐘後，白氏大汗淋漓，面色卻好多了。

  「小蝶？」

  白氏眼前模糊，一時間竟不曉得自己在哪裡，她拉著沈清寧的手，面色很是激動。

  「夫人，這位是三皇子身邊的沈郎中。」

  白氏抓握沈清寧很是用力，沈嬤嬤正要上前，卻被一旁的沈大人攔住。

  小蝶是他們女兒的名字，可是還未長大就像蝴蝶一般飛走了。

  這些年，夫妻倆過得無比痛苦，二人很是自責，甚至沒有為沈家延續香火的心情。

  夫妻倆連女兒都保護不了，要兒子有什麼用。

  白氏一直對山匪深惡痛絕，只可惜朝中多次圍剿山匪，收效甚微。

  沈為康不得不多想，為何每次山匪都能得到消息及時脫身，真有如此巧合？

  他留在西北多年，不斷地尋找證據，終於被他發現蛛絲馬跡，這群山匪並不是普通的響馬，他們打家劫舍，劫走西北軍需的糧草，背地裡，這些糧草都被運往西北異族，成為異族不斷進犯大齊邊境的籌碼。

  沈為康上了一道密折，今上得知後，趁著京察的機會，把他召到京城接任刑部尚書，著手徹查此事。

  不過，山匪這麼多年安然無恙，恐怕背後的勢力極大，拔出蘿蔔帶出泥，朝中又要掀起波瀾了。

  「你姓沈？」

  沈為康擺擺手，示意沈清寧坐下說話，「沈郎中，冒昧問一句，您的年紀幾何？」

  「十五，今年剛及笄。」

  沈清寧不明所以，沈大人是二品大員，對她過分的客氣了。

  「老爺，小蝶回來了，咱們的小蝶回來了！」

  白氏的意識剛剛恢復清明，就要坐起身來，沈為康趕緊上前道，「夫人，你先躺下來休息。」

  就在剛剛，白氏突然犯病，兇險萬分，沈為康捏一把汗，若不是小沈郎中趕到，他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會兒，見識過大風浪的沈為康感到後怕，好半晌才緩和心緒。

  夫人說的沒錯，眼前的姑娘眉宇之間，有白氏的影子，若他們的女兒還活著，也應該是這個年紀。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十五年過去了。

  「小蝶，老爺，妾身不會看錯，她就是小蝶！」

  白氏拉著沈清寧的手不鬆開，她只是呼吸困難，腦子沒壞，眼前人就是她的女兒！

  「你這……」

  沈為康很是為難，他對沈清寧莫名的親近，難道夫妻倆失去小蝶，老天爺送了一個長大成人的小蝶來？

  很明顯，沈郎中和三皇子有交情，沈為康斟酌片刻，猶豫要不要說出認義女的請求。

  沈清寧沒想到，三皇子出謀劃策，幾乎不用她算計什麼，沈大人和白氏上趕著了。

  說來奇怪，她對白氏不自覺地親近，對「小蝶」的小名也不牴觸。

  「沈大人，沈夫人，不是我不答應，而是……」

  沈清寧說出自己的隱秘事，大婚當日被拋棄，她名聲不好。

  這些，假以時日沈為康和白氏也能查到，沈清寧沒隱瞞，就把如何從沈家逃離，帶著丫鬟進京討生活的打算說了說。

  「衢州知府沈煥？」

  沈為康對沈煥有點印象，那就是一個諂媚的馬屁精。

  對於沈家人的做法，白氏氣得破口大罵道：「什麼豬狗不如，狗屁不通的東西！」

  用女兒攀龍附鳳不說，還要逼死親女，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人父母！

  白氏出身於書香門第，性子軟，和沈為康成親後，夫唱婦隨，夫妻倆連拌嘴都不曾有過，更別提罵人了。

  白氏氣得變了面色，急壞了沈嬤嬤一干人等。

  「夫人問題不大。」

  沈清寧囑咐沈嬤嬤，白氏的哮喘得多加調理，若是還有不久前的情況，就用噴霧先緩解症狀。

  至於噴霧，是她配置的秘方，藥效顯著。

  「叫什麼夫人，沈煥和錢氏眼睛瞎，你以後就是我的閨女！」

  白氏拉著沈清寧的手不放開，十幾年以前，她在三岔路口失去女兒，十幾年後，女兒又回到她身邊了。

  這一次，為母則剛，白氏定會竭盡所能保護沈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