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很無恥啊

  距離百花娘娘夜巡的時辰越來越近，樓下的街市越發喧鬧起來。

  玉屏從窗戶向外張望，大街上黑壓壓，到處是精心打扮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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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未出嫁的少女來說，一年只有一次做夢的機會，可以肆無忌憚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等明日，她們還會回歸一成不變的生活。

  「就算嫁給有錢人，門不當戶不對，娘家借不上力，萬一再來一群打秋風的窮親戚，女子在婆家更抬不起頭來。」

  在沈府，玉鴛見得多了。

  「大小姐嫁給窮書生，也未必過得好。」

  玉屏提及沈清璃，一直倒貼章家，堂堂知府千金洗手作羹湯，為了貼補家用，還要刺繡換銀子。

  「奴婢倒不是說章舉人不好，是這樣做風險大，這年頭高中以後休妻，做乘龍快婿的不在少數。」

  玉屏想到自家小姐和大小姐的關係還不錯，忙不迭地找補。

  「大姐姐才是頂頂聰明的人。」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沈清寧看得更加透徹。

  沈知府早有賣女的念頭，沈清璃首當其衝。

  在聽到府上傳出來的風聲後，沈清璃拎得清，用自己的方式反擊。

  表面上，沈清璃自甘 ，被趕出家門，她嫁了自己選中的夫婿，沈家沒在沈清璃身上撈到半點好處。

  在得知沈清寧的狀況時，沈清璃又不顧沈家的意願，跑到京城來解救沈清寧。

  這樣聰明的人，行事果斷，堅韌，清楚地得知自己想要的，哪怕章舉人變心，沈清璃也不會糾結太久。

  「大姐姐，就是這樣敢愛敢恨的性子呢。」

  人和人之間，講究緣分，沈清寧只見過大姐一面，但是她欣賞沈清璃的品性，都是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小姐，買襪子的嬌蠻小姐在樓下，帶著丫鬟婆子怒氣沖沖，似乎在找人。」

  玉屏指著樓下，狐疑地道，「不能是察覺到被坑了，來找咱們算帳的吧？」

  「怎麼會？」

  玉鴛掰著手指頭，算了一筆帳。

  用來做襪子的布料全新，而且是最好棉布，吳家豪富，吳善才穿著自是不差。

  料子是好料子，配上玉鴛做襪子的手藝，賣大價錢根本不是坑人。

  的確，嬌蠻小姐扔出來金簪，當時玉鴛看得清楚， 對方是把沈清寧當叫花子打發，既然要打腫臉充胖子，沒有把金簪要回去的道理。

  做買賣錢貨兩訖，概不退換。

  主僕三人說話間，雅間的門被人撞開，進來一個戴著和沈清寧同樣猴子面具的白衣公子。

  來人進門後，迅速關上房門，左看右看，沒找到一個隱藏身形的地方。

  他看到窗邊的沈清寧，眼中閃過一抹神采。

  「小妹，我們兄妹終於相見了！」

  白衣公子萬分激動，說話都在顫抖。

  「你誰啊你？」

  玉鴛立即擋在自家小姐面前，沒成想七夕夜，竟遇見了主動套近乎的登徒子，這讓玉鴛很是警惕。

  「本公子的面具，和你家小姐的一模一樣，整個汝城只有三個。」

  家中下人把面具故意放出去，並且放了話，戴上同樣面具的人，和他最有緣分，不是兄妹，就是兄弟。

  「那另外的面具呢？」

  玉鴛皺眉，認為這套說辭胡扯得並不可信。

  「在我爹那。」

  白衣公子為證明自己不是騙子，瞬間摘下面具。

  他膚色如玉，眼角狹長略微上挑，看人的眼神如眉目含情，的確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

  普通女子無法抵擋住，但是不包過玉鴛和玉屏，二人見過三皇子的美貌，就是那吳善才，也長得人模人樣，眼前人根本不算什麼。

  「小妹，還不摘下面具和大哥相認？」

  齊宣有些急了，眼前的猴子和他想的不一樣，半晌不為所動。

  「有話直說，少套近乎。」

  沈清寧搬著一把椅子坐下，笑問道，「樓下那位刁蠻小姐，是帶人來尋你的吧？」

  艷麗小姐氣急敗壞，正在找人，而剛巧風流公子四處亂竄，躲避到雅間來，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幫在下個忙，事後必有重謝。」

  齊宣東躲西藏，今年百花節，被百花娘娘祝福的女子，即將成為第一樓的少東家夫人，還可得到百花酒的釀製秘方。

  知府千金方媚得知此事，打翻了醋罈子，要找他算帳。

  早年，汝城知府只是個小縣令，兩家定過娃娃親，後來方縣令步步高升，此事兩家就再也沒有提起過了。

  齊宣本不喜歡方媚霸道的性子，唯恐避之不及，齊家放出消息，準備為他定親。

  「你也說是事後重謝，我是生意人，沒有好處的事我不干。」

  沈清寧靠在椅背上，琢磨二人的關係。

  第一樓東家公子和知府千金，看樣子好像是歡喜冤家。

  「不是，真不是！」

  齊宣也是生意人，沒嘗到甜頭，憑什麼讓他給好處。

  「若你不幫忙，咱們就一起倒霉。」

  齊宣威脅沈清寧，方媚一向以他夫人自居，霸道蠻橫又不講道理。

  「方小姐得知在下與你在七夕花前月下，你覺得她會如何對你？」

  這話，齊宣不是開玩笑，他很認真地威脅。

  「想不到，你很無恥啊。」

  沈清寧站起身，第一次直面齊宣，很好，她遇上對手了。

  「彼此彼此。」

  齊宣摸了摸下巴，滿眼笑意，終於有人認清楚他的本質。

  「可我這個人吧，一向吃軟不吃硬，既然你威脅本小姐，那本小姐就讓你如願以償。」

  沈清寧看向玉屏，道，「去把方小姐請上來。」

  她只在汝城住一晚，明早起身，有三皇子保駕護航，惹上麻煩，沈清寧也不怕。

  「等一等！」

  齊宣皺眉，他好像遇見了一個彪悍的二百五。

  「三十兩銀子，幫本公子躲避方媚，如何？」

  想到被方媚糾纏的麻煩，齊宣終於屈服。

  反正明日一早他離開汝城，等再回來，說不定早已娶親生子。

  只要躲過今晚，幾年內，二人不可能再見了。

  「那我不如找方小姐賣消息，告知她你在書鋪的雅間，她那麼大方，應該不會只給三十兩吧？」

  沈清寧很平靜地表露了她的想法。